“城哥,你这是要搞他的客户心态。”
“不是搞心态,是让他们知道真相。林海降价,降的是服务。他们图便宜,亏的是货。这个账,他们迟早会算过来。”
刘玉柱点了点头,拿着资料走了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,西线的冷链市场陷入了一场混战。林海继续降价,杜城不跟。林海的客户在价格和服务之间摇摆不定,有的换了杜城,有的换回林海,有的两家都用。市场一片混乱,但没有一个赢家。
杜城不急。他在等一个机会——林海撑不住的机会。
机会来了。一个月后,何家突然宣布,停止对林海公司的资金支持。原因是何家内部争产风波升级,何俊生被二叔三叔联手架空,失去了对何家财务的控制权。何家在海口的代表马文华也被召回了香港,林海失去了后台。
林海的公司一夜之间资金链断裂。他付不起冷链车的贷款,付不起冷库的电费,付不起司机的工资。他的客户开始大量流失,有的转投杜城,有的自己买了冷链车,有的干脆不做了。
杜城没有趁火打劫。他没有降价,没有挖客户,没有搞任何小动作。他只是让小周给西线的每一个客户发了一条消息:“杜城冷链,价格不变,服务不变。随时欢迎合作。”
消息发出去之后,西线的客户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来。有的是问价格的,有的是问服务的,有的是直接签合同的。一个星期之内,杜城拿下了西线百分之六十的冷链业务。林海的公司彻底垮了,他本人也消失了,有人说他跑路了,有人说他被何家带走了,没有人知道真相。
杜城站在茶楼二楼的窗前,看着窗外的海面。阳光很好,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茶是温的,不烫嘴,苦味很淡。
林海垮了,西线的冷链市场归他了。从海口到三亚,东线、西线、中线,他的冷链网络覆盖了全岛。海南的冷链物流市场,百分之七十的份额在他手里。剩下的百分之三十,是那些不愿加入、也无力竞争的散兵游勇,迟早会被市场淘汰。
他掏出手机,翻到父亲的照片。照片里的父亲夹着一块红烧肉,笑得像个孩子。
“爸,冷链网络铺好了。码头也快建好了。海南的冷链市场,是我的了。”
手机屏幕暗了下去。杜城把它揣进兜里,转过身,看着常虎。
“常叔,西线搞定了。接下来,该动何家了。”
常虎端着紫砂壶的手停了一下。“你想动何家?”
“不是现在。等码头建好,等父亲的案子翻过来,等我在海南彻底站稳了,再动何家。”
常虎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。“你比你爸有耐心。你爸当年要是像你这么有耐心,也不至于被人从背后捅刀子。”
杜城没有接话。他端起茶杯,把剩下的茶一口喝了。茶已经凉了,苦味很重,但他咽下去了。
窗外,三亚湾的海面上,太阳正在落山。天边的云被烧成了橘红色,像是有人在天上点了一把火。杜城看着那片火,想起了母亲。
“妈,”他在心里说,“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