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宁的黄大伟服软之后，杜城的冷链网络在海南东线全线贯通。从海口到三亚，沿东线高速公路，经过文昌、琼海、万宁、陵水，每一个市县都有一个合作节点。这些节点像一串珍珠，被杜城的冷链网络串在一起，形成了一个覆盖全岛的冷链物流系统。
但西线还是空白。从海口向西，经过澄迈、临高、儋州、洋浦、东方，一直到三亚的西线，没有杜城的人，没有杜城的合作伙伴，没有杜城的冷链网络。西线的冷链市场被几家公司瓜分，其中最大的一家叫“海联物流”，老板林海，就是之前在洋浦港租了两个泊位、投靠何家的那个人。
杜城要啃下这块硬骨头。
他让小周把林海的资料调出来，一页一页地看。林海，四十五岁，儋州人，早年做海鲜生意，后来转做冷链物流。他在洋浦港有两个泊位，在西线有一支二十台车的冷链车队，还有一个冷库中心。他的客户包括西线几个大型渔业合作社和两家出口公司。他的公司表面上是独立的，实际上背后有何家的资金支持。杜远山倒台之后，何家把海南的冷链业务全部转到了林海名下，让他当代理人。
杜城把资料合上，靠在椅背上。林海不是黄大伟，他没有选择。黄大伟是独立的，他可以跟杜城合作，也可以不合作。林海是何家的人，他跟杜城合作，等于背叛何家。何家不会放过他。他不跟杜城合作，杜城就会搞垮他。他夹在中间，左右为难。
“小周，林海的公司最近有什么动静？”
小周翻了翻平板电脑。“他最近在扩建冷库，投资了五百万，把冷库容量扩大了一倍。他还新买了五台冷链车，都是进口的，温控性能很好。他的客户也在增加，最近签了两个新的渔业合作社。”
杜城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。“他在扩张。何家在给他输血。如果让他继续扩张下去，西线的冷链市场就会被他把控住。到时候我再想进去，就难了。”
“城哥，我们怎么办？”
杜城想了想。“先动他的客户。他在西线的两个大客户，一个是儋州的渔业合作社，一个是东方的出口公司。你帮我约他们的负责人，我想跟他们谈谈。”
小周犹豫了一下。“城哥，这两个客户都是林海的老关系，合作了很多年。你去找他们，林海会知道的。”
“知道就知道。我就是要让他知道。我在挖他的客户，他有本事就留住，留不住就别怪我。”
小周点了点头，转身出去打电话了。
两天后，杜城去了儋州。儋州渔业合作社的社长姓李，叫李德胜，五十多岁，皮肤晒得黝黑，手上全是老茧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，脚上踩着一双拖鞋，看起来不像个社长，更像是个渔民。杜城在他办公室见到他的时候，他正在算账，桌上摊着一堆单据。
“李社长，我是杜城。做冷链物流的。”杜城递上一张名片。
李德胜接过名片，看了一眼，放在桌上。“我知道你。你在文昌建码头，在三亚做冷链，搞的动静挺大。你来找我，什么事？”
杜城在他对面坐下来。“李社长，我想跟您合作。您的渔船在儋州港靠泊，卸货，冷链运输，我全包了。价格比林海低百分之十，损耗率控制在百分之三以下。您一年的冷链费用大概五百万，我能帮您省五十万。”
李德胜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。“你跟林海有仇？”
杜城摇了摇头。“没有仇。只是竞争。”
“竞争？你从三亚跑到儋州来跟我谈合作，你说只是竞争？”李德胜笑了一下，“杜总，我在儋州做了二十年，什么人没见过？你跟林海背后的人有仇，你想搞他。但你不能拿我的生意当枪使。我用你的冷链，林海会不会找我麻烦？何家会不会找我麻烦？”
杜城看着他。“李社长，您用我的冷链，林海找您麻烦，您告诉我。我来解决。何家找您麻烦，您也告诉我。我也来解决。您不用怕他们，他们不敢动您。”
李德胜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。“杜总，你说得轻巧。我在儋州做了一辈子生意，不想惹麻烦。你的价格低，我心动。但林海跟我合作了五年，没出过问题。我不换。”
杜城站起来，把椅子推回原位。“李社长，您不换，我不勉强。但您记住，我的价格比林海低百分之十，损耗率低百分之五十。您用他的冷链，一年损失五十万。这五十万，够您给合作社的渔民发好几个月的工资了。”
他转身走了出去。
从儋州出来，杜城去了东方。东方的出口公司老板姓张，叫张志强，四十出头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，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，不像个做生意的。他的公司做海鲜出口，主要销往日本和韩国，对冷链要求极高。杜城在他办公室见到他的时候，他正在跟日本客户视频通话，声音很大，日语说得很流利。
挂了电话，张志强看着杜城。“杜总？我听说过你。你来找我，什么事？”
杜城坐下来。“张总，您的海鲜出口到日本和韩国，对冷链要求高。我的冷链网络，温度波动控制在零点五度以内，全程温控实时监控。林海能做到吗？”
张志强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。“杜总，你说的这些，林海也能做到。他的冷链车也是进口的，温控性能跟你的差不多。价格也差不多。我为什么要换？”
“因为我能做到百分之三以下的损耗率。林海能做到吗？”
张志强的眉毛动了一下。“百分之三？你能保证？”
“能。做不到，我不收您的钱。”
张志强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。“杜总，你这个条件，很有吸引力。但我跟林海合作了三年，关系不错。我不能因为他背后的人跟你有仇，就换掉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