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萨特开到万宁港务局门口，杜城下了车。港务局在万宁港旁边的一栋小楼里，楼不高，三层，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，涂料已经斑驳了。杜城走进去，前台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，正在看手机。她抬起头，看了杜城一眼。

“找谁？”

“找吴局长。我姓杜，沈沧海的外孙。”

女人的表情变了一下。她拿起桌上的电话，拨了一个号码，低声说了几句，挂了。“吴局长在三楼，最里面那间。”

杜城上了三楼，走到最里面那间办公室。门开着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正在看文件。他头发花白，脸很瘦，颧骨很高，戴着一副老花镜。看到杜城进来，他摘下老花镜，站起来。

“沈沧海的外孙？”

杜城走过去，伸出手。“吴局长，我是杜城。”

吴国华握住他的手，握了一下，松开。“你外公还好吗？”

“还好。他在境外。”

吴国华点了点头，指了指沙发。“坐。喝茶。”

杜城坐下来。吴国华给他倒了一杯茶，茶汤颜色很浅，是今年的新茶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看着杜城。

“你来找我，什么事？”

“吴局长，万宁港三号泊位的租赁合同下个月到期，要重新招标。我想参与投标。”

吴国华靠在椅背上，看着杜城。“三号泊位，黄大伟租了十年。他在万宁做了二十年物流，跟港务局的关系很好。你想跟他抢？”

杜城放下茶杯。“吴局长，不是抢。是公平竞争。我的冷链网络覆盖全岛，我的冷链车队有二十台车，我的冷库中心月流水过百万。我有实力运营这个泊位。黄大伟在万宁做了二十年，但他的物流网络只覆盖万宁，没有形成规模。从港务局的角度看，把泊位租给我，对万宁港的发展更有利。”

吴国华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。“你跟你外公一样，会说话。但你外公当年帮过我，我不能不给你面子。这样吧，你正常参与投标，我保证招标过程公开公正。你能不能拿到，看你自己的本事。”

杜城站起来。“吴局长，谢谢您。”

从港务局出来，杜城站在门口，点了一根烟。阳光很好，晒得柏油路面发软。他看着远处的万宁港，海面上有几艘货轮在慢慢移动，拖着长长的白色浪花。

他掏出手机，拨了小周的号码。“小周，万宁港三号泊位要招标。你帮我准备投标材料，把我们的冷链网络数据、车队规模、冷库运营情况都写进去。写得越详细越好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杜城挂了电话，把烟掐灭，丢进垃圾桶。他上了车，靠着椅背，闭着眼睛。

“勇哥，回三亚。”

帕萨特驶上高速。杜城睁开眼，看着车窗外。他在想黄大伟这个人。他不是坏人，只是不服。不服杜城一个毛头小子在半年之内搞出这么大的动静。他不服，杜城就让他服。拿下三号泊位，他就服了。拿不下，他就更不服。所以这个泊位，杜城必须拿。

一周后，万宁港三号泊位的招标结果出来了。杜城中标。

消息传到黄大伟耳朵里的时候，他正在办公室里喝茶。他的助理推门进来，脸色很难看。

“黄总，三号泊位被杜城拿下了。”

黄大伟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。他放下茶杯，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。沉默了很久，他睁开眼，拿起桌上的电话，拨了杜城的号码。

“杜总，你赢了。我服了。”

杜城正在文昌码头的工地上看打桩，听到这句话，嘴角慢慢翘起来。“黄总，那我们的合作？”

“合作。你拟合同，我签。”

挂了电话，杜城站在码头上，看着远处的大海。海面上阳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海风灌进肺里，咸腥味很重，但这一次他没有觉得难受。

黄大伟服了。万宁的冷链市场，归他了。海南的冷链物流版图上，又多了一块拼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