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沧海笑了。“你比你妈会做生意。行，我让陈老帮你问问。”

“谢谢外公。”

挂了电话，杜城把手机揣进兜里，戴上安全帽，走进工地。打桩机还在轰鸣，工人们还在忙碌。他看着那些钢管桩，一根一根地打进地下，心里盘算着码头建好之后的出口业务。海南的水果，直接出口到东南亚，不需要经过香港中转。何俊生的冷链物流公司，就是做香港中转生意的。如果海南的水果直接出口了，何俊生的生意就会少一大块。这不是杜城主动搞他，是市场竞争。何俊生先动的手，杜城只是还手。

这叫以彼之道，还施彼身。

三天后，刘玉柱打来电话。“城哥，阿强跑了。”

杜城正在茶楼二楼跟常虎下棋，听到这话，手里的棋子停在了半空中。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今天凌晨。他租的房子在三亚港附近的一个城中村里，我盯了三天。今天凌晨两点多，他拎着一个行李箱出来，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。车牌我看不清，但车的型号是奥迪A6，海口牌照。”

杜城把棋子放下。“他跑了，何俊生就不会让他再回来了。这条线断了。”

“城哥，要不要报警？”

“不用。报了也没用。公安找不到他，我们自己也找不到他。先把精力放在码头和冷链上。”

挂了电话，杜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，苦味很重。他咽下去了。

常虎看着他。“阿强跑了？”

“跑了。”

“何俊生的人？”

“嗯。”

常虎放下紫砂壶，靠在椅背上。“杜城，你现在跟何俊生打，不是打杜远山那种打法。杜远山在明处，何俊生在暗处。他在香港，你在海南。他动你，成本低。你动他，成本高。你要想赢他，不能跟他硬碰硬。”

杜城放下茶杯。“常叔，我知道。所以我不跟他硬碰硬。我碰他的客户。”

常虎愣了一下。“碰他的客户？”

“何俊生在香港做冷链物流，最大的客户是两家超市连锁。如果那两家超市减少从何家进货的量，何俊生的生意就会受影响。他不是想搞我的冷链吗？我就搞他的物流。”

常虎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“你这个人，做生意的法子跟你外公一模一样。你外公当年在香港就是这么搞何家的——不跟何家正面打，打何家的客户。客户没了，何家的生意就断了。”

杜城没有说话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。海风灌进来，带着咸味和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。他看着远处的海面，月光洒在海面上，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色。

“常叔，何俊生动了我的冷链车，我动他的客户。这不是报复，是规矩。江湖规矩——你动我一根手指，我砍你一条胳膊。”

常虎没有说话，端起紫砂壶喝了一口。

一周后，陈老那边来了消息。他通过关系，跟香港那两家超市的老板吃了顿饭，聊了聊海南水果出口的事。两位老板都很感兴趣，说如果海南的水果品质好、价格合理，他们愿意直接从海南进货，减少从何家进货的量。

杜城听到这个消息，嘴角慢慢翘起来。何俊生在香港的冷链物流公司，一年的营业额大概五个亿。两家超市的订单占了他百分之四十的业务量。如果减少百分之二十，何俊生一年就要少赚几千万。几千万的损失，够他心疼的了。

他拿起手机，翻到何俊生的号码，发了一条消息：“何公子，你的人跑了。但你的客户跑不了。你在香港那两家超市的订单，我帮你减了百分之二十。不用谢。”

何俊生没有回。

杜城把手机揣进兜里，戴上安全帽，走进了工地。

打桩机还在轰鸣。钢管桩还在往下打。码头还在建。他的冷链网络还在铺。何俊生以为他赢了？不，杜城只是在热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