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强在万宁服务区留下的那个烟头，成了整场暗战的转折点。

周律师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海口的公安分局，提交了报案材料。他把烟头装在一个证物袋里，连同服务区的监控截图、仓库配电箱被撬的照片、杜城冷链车的维修记录，一起交给了值班的刑警。刑警姓符，三十出头，脸很瘦，眼睛不大，但看人的时候很专注，像是在找什么。

“你说有人故意破坏你的冷链车和仓库配电箱，有怀疑对象吗？”

周律师推了推眼镜。“有。一个叫阿强的人，以前在杜远山手下干过，现在被何俊生收走了。”

符刑警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两个名字。“证据呢？”

“烟头。服务区的监控拍到了一个人，跟阿强的体貌特征相似。烟头上有他的DNA，可以做比对。”

符刑警点了点头。“行。我们先立案，然后传唤阿强过来问话。如果他配合，就做DNA鉴定。如果不配合，我们申请强制鉴定。”

周律师从公安分局出来的时候，给杜城打了一个电话。“杜公子，案子立了。公安说会传唤阿强。”

杜城正在文昌码头的工地上，听到这个消息，手里的安全帽停了一下。“周律师，何俊生那边呢？”

“暂时动不了他。阿强不供出他，就没有直接证据。但阿强如果扛不住，供出来了，何俊生就要被传唤。”

杜城沉默了两秒。“阿强能扛住吗？”

“不好说。他以前在杜远山手下干过，进过派出所，但没判过刑。这种人，知道什么该说，什么不该说。但如果公安掌握了足够的证据，他不说也得说。”

杜城把安全帽戴在头上。“周律师，您盯着这个案子。有什么进展，马上告诉我。”

“好。”

挂了电话，杜城站在码头上，看着那些打桩机。钢管桩一根一根地打进地下，轰鸣声震得耳膜发疼。他在想阿强的事。这个人如果被公安传唤，何俊生在海口的那个棋子就废了。但何俊生不会坐以待毙，他会在阿强被抓之前把他藏起来，或者让他跑路。

杜城拿起手机，拨了刘玉柱的号码。“刘玉柱，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
“城哥，你说。”

“阿强可能要跑。你在他住的地方盯着，看到他离开，马上告诉我。”

刘玉柱沉默了一秒。“城哥，你怎么知道他要跑？”

“公安立案了，很快就会传唤他。何俊生不会让他被公安抓到的。何俊生会让他跑，跑到外地，跑到国外，跑到公安找不到的地方。”

“明白。我马上去。”

杜城挂了电话，把手机揣进兜里。他站在码头上，看着远处的大海。海面上有几艘货轮在慢慢移动，拖着长长的白色浪花。他在想，如果阿强跑了，这条线就断了。何俊生会找一个新的阿强，继续在暗处搞破坏。杜城不能每次都等对方动手之后再反击，他需要主动出击。

他需要让何俊生知道，破坏他的冷链网络，代价比何俊生想象的大得多。

他拨了沈沧海的号码。

电话响了两声，接了。“城儿。”

“外公，何俊生在海口收了一个叫阿强的人，让他破坏我的冷链车和仓库配电箱。公安已经立案了，但何俊生可能会让阿强跑路。”

沈沧海沉默了两秒。“你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
“外公，何俊生在香港的生意，您能不能动一动？他不是想搞我的冷链吗？我就搞他的物流。他在香港有一个冷链物流公司，专门做进口水国的。我在海南的码头建好之后，水果可以直接从海南出口到东南亚，不需要经过香港。我可以跟他在香港的客户谈，让他们直接从海南进货。”

沈沧海又沉默了两秒。“你这个办法好。但需要时间。你在海南的码头还没建好，水果出口的业务还没铺开。何俊生不会等你。”

“所以我要先给他一个警告。不是搞他的物流，是搞他的客户。他在香港最大的客户是两家超市连锁，我可以让陈老帮忙，跟那两家超市的老板打个招呼，让他们减少从何家进货的量。不需要完全断掉，减少百分之二十就行。百分之二十的订单损失，够何俊生心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