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强被何俊生收走之后的第五天,杜城的冷链车队出事了。
出事的是从三亚开往海口的冷链车,车上装的是林老板出口香港的三十吨海鲜,总值超过两百万。车开到万宁的时候,司机发现车厢温度异常报警,从零下十八度跳到了零下八度。司机靠边停车,打开车厢检查,发现制冷机组的电源线被人剪断了。
司机是小周介绍来的,姓黄,三十出头,技术不错,但经验不足。他没有马上报警,而是先打电话给了周海。周海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三亚仓库里跟郑老头对账,听到这个消息,脸色当场就变了。
“车在哪儿?”
“万宁服务区。温度已经升到零下五度了,海鲜开始解冻了。”
周海挂了电话,转身就往外跑。郑老头在后面喊了一句“怎么了”,他没回答,跳上车就往万宁赶。
杜城是在一个小时后知道这件事的。小周打电话来的时候,他正在文昌码头的工地上看打桩。听到“三十吨海鲜,两百万货值,电源线被剪断”,他的手停了一下,安全帽差点从头上掉下来。他扶正帽子,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。
“周海人呢?”
“在万宁。他找了当地一家冷库,把货暂存了。但海鲜已经解冻了,品质受了影响。林老板那边还不知道。”
杜城沉默了两秒。“谁干的?”
“不知道。服务区的监控拍到了一个人影,戴帽子戴口罩,看不清脸。但他剪电源线的动作很熟练,像是干过电工的人。”
杜城的手指慢慢收紧了。电工。剪电源线。他想到了一个人——阿强。阿强以前是电工,在杜远山手下干过,后来被何俊生收走了。何俊生说过“天灾人祸,谁也拦不住”,阿强就是他用来制造“人祸”的那把刀。
“小周,你让周海关好货,先别动。我让人去万宁处理。”
“城哥,林老板那边……”
“我来打电话。”
杜城挂了电话,拨了林老板的号码。电话响了三声,接了。
“林老板,您的货在万宁出了点问题。制冷机组的电源线被人剪断了,海鲜解冻了。我已经让人把货存进了万宁的冷库,品质可能受了一些影响。这批货的损失,我全赔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林老板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“杜总,我跟你合作,是看你靠谱。你跟我说电源线被人剪断了?谁剪的?”
“林老板,这个事我会查清楚。三天之内,给您一个交代。”
“三天?我的客户等着这批货呢!”
“林老板,我赔您双倍。这批货的钱,我按原价的双倍赔给您。客户的损失,我来承担。”
林老板又沉默了。过了好几秒,他的语气软了一些。“杜总,我不是要你赔钱。我是要你确保这种事不再发生。我的货不是一次两次,是长期合作。你要是连货的安全都保证不了,我怎么跟你合作?”
杜城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。“林老板,我保证。这种事,不会再发生。”
挂了电话,杜城站在码头上,看着远处的大海。海面上阳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,但在他眼里,那些金色变成了刺眼的刀光。何俊生动手了。他没有亲自出面,而是让阿强在暗处搞破坏。这一招不高明,但有效。杜城的冷链车队跑的是长途,从三亚到海口,经过陵水、万宁、琼海,沿途有很多可以下手的地方。他防得住一次,防不住十次。
他拨了李二虎的号码。“二虎,你在哪儿?”
“在仓库。怎么了?”
“冷链车在万宁被人动了手脚。制冷机组的电源线被剪断了。你带两个人去万宁,把车开回来。路上小心,可能还有别的事。”
李二虎的声音一下子变了。“谁干的?”
“应该是阿强。何俊生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