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国栋答应合作的消息传出去之后，海口的风向彻底变了。

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杜远山公司的那些旧部。他们原本还在观望，等着看杜城跟陈国栋谁能笑到最后。现在陈国栋都跟杜城合作了，他们还有什么理由等？销售总监老刘第一个打电话给小周，说想请杜城吃饭。杜城没有接他的电话，也没有让小周回话。老刘又打了三次，最后一次，小周告诉他：“城哥说，不用吃饭了。你的人，他不收。”

老刘愣住了。“为什么？我在杜远山公司干了十年，手里有客户资源，有人脉关系。杜城不收我，他收谁？”

小周没有回答，挂了电话。

杜城不收老刘，不是因为他能力不行，是因为他在杜远山最风光的时候，帮杜远山挖过杜城的客户。林老板、陈老板、黄老板——那三个从杜城这边被挖走又回来的大客户，都是老刘经手的。杜城可以不记仇，但他不能用一个曾经帮敌人捅过自己一刀的人。这不是小心眼，是规矩。用了老刘，他手下的人会怎么想？——原来背叛城哥也没关系，只要你有能力，他还会收你。那以后谁还忠心？

不收老刘的消息传出去之后，杜远山的其他旧部也死了心。有的去了外地，有的转行了，有的自己开了小公司。这些人，杜城一个都没收。

但他收了两个人。

一个是杜远山公司仓库的保管员，姓吴，五十多岁，在杜远山的仓库干了十五年，从来没有参与过任何生意上的事，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保管员。杜城让周海去接触他，问他愿不愿意来杜城的仓库干。老吴犹豫了两天，答应了。他来的时候，杜城亲自在仓库门口等他，递给他一件新的工装。

“吴叔，以后仓库的钥匙归您管。”

老吴接过工装，眼眶红了。“杜总，我在杜远山那儿干了十五年，他从来没跟我说过一句‘钥匙归你管’。”

杜城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吴叔，我这里不一样。您好好干。”

另一个是杜远山公司的司机，姓陈，三十出头，退伍军人，在杜远山公司开了五年车。他没有参与任何生意上的事，就是开车。杜城让周海去打听他的底细，周海回来说，这个人技术好，话少，不参与公司的是非，在杜远山公司五年，没有跟任何人红过脸。杜城让周海约他见面。见面的时候，杜城问他：“你在杜远山公司干了五年，他倒了，你有什么打算？”

陈司机想了想。“找一份新工作。开车。”

“来我这里开冷链车，干不干？”

“干。”

“待遇跟周海说的一样。底薪加提成，五险一金。”

陈司机点了点头。“行。”

就这样，杜城从杜远山的旧部里收了两个人。一个保管员，一个司机。都不是核心岗位，但都是踏实干活的人。杜城不需要杜远山的销售总监、财务总监、运营总监，那些人身上带着杜远山的味道，洗不掉。他需要的是干活的人——那些在杜远山风光的时候没有被看见、在杜远山倒台之后也没有人在意的人。这些人，才是他想要的。

海口港的两个泊位交接那天，杜城亲自去了。

泊位在海口港的老码头区，位置不算好，但也不差。靠泊能力五千吨，水深八米，可以停靠中型渔船和冷藏运输船。泊位旁边有一块空地，约两千平方米，杜城打算在这里建一个临时冷库，作为冷链网络在海口的转运中心。

港务局派了一个姓林的副科长来办交接。林副科长四十出头，瘦高个儿，戴着一副无框眼镜，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推眼镜框。他把一沓文件递给杜城，说：“杜总，这两个泊位的手续都办好了。从今天起，归您使用。租赁合同五年，每年租金一百二十万，按季度支付。”

杜城接过文件，翻了翻，递给旁边的小周。他看着林副科长。“林科长，泊位旁边的这块空地，我想租下来。港务局有没有规划？”

林副科长推了推眼镜。“这块地暂时没有规划。您想租的话，我可以帮您问问。”

“麻烦您了。”

林副科长走了之后，杜城站在泊位上，看着远处的海面。海口港的海水比三亚浑，带泥沙的颜色。海面上有几艘货轮在慢慢移动，拖着长长的白色浪花。码头上堆着集装箱，吊臂在转动，平板车在穿梭，工人们在忙碌。一切都是活的，动的，有生气的。

“小周，这块地如果能租下来，马上建冷库。设计图纸让郑老头审，施工让韩老板的人做。工期三个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