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在平板电脑上记了下来。“城哥,陈国栋那边来消息了。他说,海口渔民的渔船靠泊问题,他已经跟几个渔业合作社打了招呼。下个月开始,会有渔船过来试用我们的泊位。”
杜城点了点头。陈国栋办事,效率比他想象的高。这个人虽然不做生意,但在海口的能力确实大。他说一句话,比杜城跑十趟都有用。
从海口回三亚的路上,杜城接到了一个电话。号码是陌生的,海口号段。他接了,对方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海南口音。
“杜总,我是陈国栋的助理,姓蔡。陈爷让我告诉您,杜远山公司的那几个旧部,有一个叫阿强的,您知道吗?”
杜城想了想。阿强?他记起来了,就是那个被杜远山派去破坏他仓库配电箱的电工。后来被监控拍到,杜城没有报警,让阿东带话回去。阿强后来辞了职,不知去向。
“知道。他怎么了?”
“他去了何家在海口的公司。何俊生把他收过去了。陈爷说,让您小心点。阿强这个人,技术好,但心眼小。他记仇。”
杜城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。“替我谢谢陈爷。”
“陈爷还说,何家虽然在海南退了步,但他们在香港的根基还在。何俊生不会就这么算了。他在海口收阿强,就是想留一个眼线。阿强以前在杜远山手下干过,知道杜远山的很多事情。何俊生收他,不是为了用他的技术,是为了用他知道的信息。”
挂了电话,杜城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。何俊生在海口收阿强,想留一个眼线。这说明何家虽然在海南退了步,但没有完全放手。他们在等,等杜城犯错,等机会反扑。
杜城睁开眼,看着车窗外。高速公路两边的椰子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,像是在跟他告别。他拿起手机,给小周发了一条消息:“阿强去了何家的公司。你让人盯着他。他的一举一动,我都要知道。”
小周秒回:“收到。”
帕萨特驶入三亚市区的时候,天快黑了。杜城让阿勇把车停在港口仓库门口,自己走了进去。冷柜的嗡嗡声在耳边响着,平稳,低沉。刘玉柱蹲在一台冷柜前面,手里拿着一个温度计,正在做例行检测。看到杜城进来,他站起来。
“城哥,海口的事办完了?”
“办完了。”杜城走到冷柜前面,蹲下来,看了看温度显示器,“零下十八度,一切正常。”
刘玉柱点了点头。“城哥,我听说何俊生在海口收了阿强。”
杜城看着他。“你消息挺灵通。”
“周海告诉我的。他说阿强这个人不能留。他以前在杜远山手下干过,知道杜远山的很多事情。何俊生收他,对咱们是威胁。”
杜城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“我知道。所以让你盯着他。他有什么动静,马上告诉我。”
刘玉柱点了点头。
杜城走出仓库,站在门口,点了一根烟。夜色中的三亚湾很安静,海面上倒映着城市的灯光,像一片碎了的星空。他深吸了一口烟,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,在月光下变成淡蓝色。
阿强这个人,不是大问题。但何俊生在海口收他,说明何家没有死心。何兆坤躺在ICU里,何俊生忙着跟叔叔们争家产,但他还是抽出手来在海南布了一个棋子。这个人心机深,不能小看。
杜城把烟掐灭,丢进垃圾桶,上了车。
“勇哥,回茶楼。”
帕萨特驶入夜色中。杜城靠着椅背,闭着眼睛。他在想,何俊生下一步会怎么做。阿强只是一个眼线,起不了大作用。何俊生如果真的想在海南翻盘,需要更大的棋子。他在海南还有谁?陈国栋不是他的人,王建国不是他的人,常虎不是他的人。杜远山倒了,何家在海南的代理人就剩下马文华一个了。马文华在三亚,被杜城盯着,翻不起浪。
杜城睁开眼,嘴角慢慢翘起来。何俊生手里已经没有牌了。收一个阿强,不过是垂死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