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当我的手下。是当我的合作伙伴。陈国栋在海口的地位,不是我能不能取代的,是他自己要不要的。他如果继续帮杜远山的人,他的地位会动摇。如果他跟我合作,他的地位会更稳。”
王建国笑了一下。“你比你爸会谈判。行,我帮你带句话。”
挂了电话,杜城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海风灌进来,带着咸味和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。他看着远处的海面,月光洒在海面上,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色。
杜远山倒了,但海南不是他杜城的。海南是一盘棋,他只是其中一个下棋的人。陈国栋是另一个。何家是第三个。还有很多人在棋盘上,等着看他怎么走下一步。
经济封锁、人脉断绝,这只是开始。他要让那些曾经跟杜远山站在一起的人知道,跟杜城作对,没有好下场。同时也要让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知道,跟杜城合作,有肉吃。
李二虎去海口的第二天,就见到了陈国栋。
陈国栋约他在海口国贸的一家私人会所见面。会所不大,但装修得很讲究,红木家具、名家字画、紫砂茶具,一看就是老派人的风格。陈国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,头发花白,但梳得一丝不苟。他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一杯茶,看到李二虎进来,没有站起来,只是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李二虎坐下来,从内兜里掏出那个信封,放在桌上,推到陈国栋面前。
陈国栋看了一眼信封,没有打开。“这是什么?”
“城哥让我交给您的。他说您看了就知道。”
陈国栋打开信封,抽出里面的照片,看了一眼,脸色没有变化。他把照片放回信封,放在桌上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杜城让你来威胁我?”
李二虎摇了摇头。“城哥说,不是威胁,是提醒。”
陈国栋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“杜城这个人,比杜远山会办事。杜远山当年找我帮忙,带了两个律师,一个秘书,还有一个司机。杜城就派了你一个人。他知道我不吃人多那一套。”
李二虎没有说话。
“你回去告诉杜城,杜远山的人,我不收。但我也不是他的人。我在海口二十多年,不靠任何人吃饭。”陈国栋放下茶杯,“他要跟我合作,可以。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他的码头建好之后,优先保障海口渔船的靠泊。海口港的泊位不够用,渔民意见很大。他帮我解决了这个问题,我帮他稳住海口的局面。”
李二虎点了点头。“话我一定带到。”
他站起来,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陈国栋在后面说了一句:“你叫李二虎?东北来的?”
李二虎停下来,回头。“是。”
“杜城手下有你这样的人,难怪杜远山会输。”
李二虎没有接话,推门走了出去。
回到三亚,李二虎把陈国栋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杜城。杜城听完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陈国栋不收杜远山的人,但愿意跟杜城合作。条件是码头优先保障海口渔船的靠泊。这个条件,杜城可以答应。海口渔民的船现在没地方靠,鱼没地方存,意见很大。陈国栋帮他们解决了这个问题,他在渔民中的口碑会更高。杜城帮了陈国栋,陈国栋帮他稳住海口的局面。两全其美。
“二虎,你告诉陈国栋,条件我答应了。码头建成之后,海口渔船的靠泊费用,比市场价低百分之十。”
李二虎点了点头。“城哥,陈国栋这个人,你觉得能信吗?”
杜城放下茶杯。“不信。但能合作。合作不需要信,只需要利益一致。”
窗外的天快黑了。三亚湾的海面上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散,橘红色变成了暗紫色。杜城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那片海。
大幕拉开了。杜远山倒了,陈国栋合作了,何家退缩了。接下来,他要做的就是把码头建起来,把父亲接出来,把杜家的产业重新整合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