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法律没有明确规定。但以目前的证据来看,应该不会太久。杜远山已经认罪了,账本也交出来了,你父亲是被冤枉的,事实很清楚。”
挂了电话,杜城把手机放在桌上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是温的,不烫嘴,苦味很淡。他在想父亲什么时候能出来。一个月?两个月?半年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快了。
码头上,打桩机还在轰鸣。杜城站在工地上,看着那些钢管桩一根一根地打进地下。韩老板戴着安全帽,站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对讲机。
“杜总,进度比计划快了一周。照这个速度,年底码头主体就能完工。”
杜城点了点头。“韩叔,你说我父亲出来的时候,这个码头能建到什么程度?”
韩老板想了想。“主体结构应该能完。冷库也能封顶。”
“够了。”杜城戴上安全帽,走进工地。
舆论的风暴还没有平息。杜远山认罪的消息不仅传遍了海南,还传到了香港。何家的人坐不住了。何俊生给杜城打了一个电话,语气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,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、带着施舍意味的腔调,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、试探性的口吻。
“杜总,何家在海南的果园业务,俊杰已经跟您签了合同。我想确认一下,合同还有效吧?”
杜城正在文昌码头的工地上,手机贴在耳朵上,另一只手拿着安全帽。“有效。按合同办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何俊生停了一下,“杜总,以前的事,何家做得不对。我替何家向您道歉。”
杜城没有说话。
“您母亲的死,跟何家有关。我爷爷做错了事,他现在躺在ICU里,也算是报应。何家愿意赔偿。您开个价。”
杜城把安全帽戴在头上。“何公子,我母亲的命,不是用钱能买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“那您想怎么样?”
“我想怎么样,以后再说。现在,先把合同履行完。”
杜城挂了电话,把手机揣进兜里。他站在码头上,看着远处的大海。海面上阳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,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。
母亲的案子,他要慢慢算。不是现在。现在他要做的,是把码头建起来,把父亲接出来,把杜家的产业重新整合起来。何家的事,等这些都做完了,再说。
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林晚发来的消息:“我在网上看到杜远山认罪的新闻了。你没事吧?”
杜城看着这条消息,嘴角慢慢翘起来。他打了几个字回去:“没事。在码头看打桩。”
林晚发了一个笑脸,又发了一条:“打桩的声音好听吗?”
杜城想了想,打了几个字:“好听。比任何音乐都好听。”
林晚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。
杜城把手机揣进兜里,戴上安全帽,走进工地。
打桩机还在轰鸣,一下,一下,像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