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车停在常居会所门口,没有进去,而是给杜城发了一条消息:“城哥,我在会所门口。远山哥让我给你送一样东西。你出来拿一下,我就不进去了。”
杜城正在茶楼二楼跟常虎下棋。看到这条消息,他把棋子放下,站起来。
“常叔,我出去一下。”
“谁来了?”
“赵四。”
常虎的眉头皱了一下。“他来干什么?”
“杜远山让他来送东西。”
杜城下了楼,走出会所。赵四站在那辆别克旁边,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,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看到杜城出来,他从后备箱里拿出那个帆布袋子,放在地上,退后了两步。
杜城走过去,蹲下来,拉开帆布袋子的拉链。里面是一个用油纸包着的方方正正的包裹,比鞋盒大一些。他撕开油纸,露出一本泛黄的账本。账本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:“杜氏家账。”翻开第一页,是杜远山父亲的字迹,记录着哪年哪月从杜城父亲的账上转走了多少钱。
杜城一页一页地翻,翻到中间,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——何兆坤。账本上写着:“何兆坤借款五千万,用于香港投资。年息百分之十五,三年归还。”借款日期是十二年前。三年后,何兆坤没有还。五年后,也没有还。杜远山的父亲把这笔烂账记在了杜城父亲头上,说是杜城父亲欠何家的钱。
杜城把账本合上,重新用油纸包好,放回帆布袋子里。他站起来,看着赵四。
“赵四,你回去告诉杜远山,账本我收到了。他认罪,我接受。但法院怎么判,不是我能左右的。”
赵四点了点头。“城哥,话我一定带到。”
他转身拉开车门,上了车。车子发动的时候,杜城叫住了他。
“赵四。”
赵四从车窗里探出头。
“你替我转告杜远山一句话——龙眼树下的账本,我会用它来翻我父亲的案。至于他,法庭上见。”
赵四沉默了一秒,点了点头,关上车窗,把车开走了。
杜城拎着帆布袋子走回会所。常虎还在二楼等着,看到杜城上来,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袋子上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杜远山父亲当年侵吞我父亲资产的账本。”杜城把袋子放在桌上,拉开拉链,拿出账本,翻开第一页,推到常虎面前,“常叔,您看看。”
常虎戴上老花镜,一页一页地翻。翻到中间的时候,他的手停了一下。“何兆坤?何家的人也上了这本账?”
“何兆坤借了五千万,没还。杜远山的父亲把这笔账记在了我父亲头上,说是我父亲欠何家的钱。我父亲替他还了这笔债,但何家不认账,说钱是杜远山父亲借的,不是何家借的。何兆坤拿走了钱,杜远山父亲背了债,我父亲当了冤大头。”
常虎把账本合上,摘下老花镜。“杜城,这本账本,能搞倒杜远山,也能搞倒何家。”
杜城把账本重新包好,放回帆布袋子里。“常叔,杜远山的事,我先了结。何家的事,以后再说。”
常虎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了点头。
杜城拎着袋子下了楼。阿勇的车在门口等着,他上了车,靠着椅背,闭着眼睛。脑子里在转账本里的那些数字——五千万、一个亿、百分之十五的利息、十二年的账期。何兆坤借了五千万,拖了十二年没还,连本带利已经超过两个亿了。杜远山的父亲死了,杜远山扛了这笔债。杜城父亲当了替罪羊。
“勇哥,回酒店。”
帕萨特驶入夜色中。杜城睁开眼,看着车窗外。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,橘黄色的光连成一条线。
“爸,”他在心里说,“账本拿到了。您的案子,很快就能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