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所以我要在他反应过来之前,把申请递上去。”
王建国想了想。“司法厅那边,我有熟人。但需要你亲自去一趟海口。”
杜城站起来。“现在就去。”
帕萨特驶上高速。杜城靠着椅背,闭着眼睛,脑子里在转陈国良的事。这个人不是杜远山的人,是钱的人。谁给钱,他帮谁。这种人最好对付,也最难对付。好对付是因为他只看钱,最难对付也是因为他只看钱——杜城给得起,杜远山也给得起。谁能给得更多,他就帮谁。
杜城睁开眼,拿起手机,翻到小周的号码,发了一条消息:“帮我查一下陈国良,海南大学法学院的教授。他的银行流水、房产、车辆,能查多少查多少。”
小周秒回:“收到。”
帕萨特到了海口。杜城没有去司法厅,先去了周律师的律所。周律师在办公室里等他,桌上摊着几本法律书,还有一份厚厚的案卷。
“杜公子,你想申请司法厅随机抽签指定鉴定机构?”周律师推了推眼镜,“这个办法好。但程序上,需要先向法院提出申请,法院同意之后,再由司法厅组织抽签。如果法院不同意,我们就没办法。”
“法院会不同意吗?”
周律师想了想。“不一定。法官如果偏向杜远山,会找理由驳回你的申请。如果法官中立,会同意。”
杜城看着他。“周律师,您觉得这位法官中立吗?”
周律师没有马上回答。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,放下。“我在法院系统干了十几年,这位法官我打过几次交道。他姓刘,叫刘志远,是海口中院刑事审判庭的副庭长。他的业务能力很强,办案比较严警,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偏向。他在海南待了二十多年,跟杜远山不可能没有任何交集。”
杜城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。“周律师,您帮我写一份申请重新鉴定录音的书面材料,我明天去法院递交。”
周律师点了点头。“好。我今晚写,明天早上给你。”
从律所出来,天已经快黑了。杜城站在律所门口,点了一根烟。海口的夜风比三亚凉,吹在脸上很舒服。他看着马路对面的远山国际大厦,大厦的灯光亮着,顶层杜远山的办公室还亮着灯。杜远山还在公司,也许在跟律师商量对策,也许在打电话找人,也许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发呆。
杜城把烟掐灭,丢进垃圾桶,上了车。
“勇哥,找个酒店住下。明天去法院。”
帕萨特驶入夜色中。杜城靠着椅背,看着车窗外。海口是他从小长大的城市,每条街每栋楼他都很熟悉。但此刻,这些熟悉的街道看起来有些陌生,像是在看一部很久没看过的老电影。
第二天早上,杜城到了法院。他把周律师写好的申请书递交给了立案庭,拿到了一张回执。法官刘志远不在,他的助理收的材料,说会转交。
从法院出来,杜城站在台阶上,阳光很好,晒得柏油路面发软。他掏出手机,给小周发了一条消息:“陈国良的资料查到了吗?”
等了不到十分钟,小周发来了一份PDF文件。杜城打开,一页一页地翻。陈国良,五十七岁,海南大学法学院教授,兼职司法鉴定人。他的银行流水显示,最近三个月有大额资金入账,其中一笔五十万的转账,汇款人是一家叫“海口宏达贸易”的公司——杜远山手下的那家皮包公司。陈国良名下有两套房,一套在海口市区,一套在三亚亚龙湾。三亚那套是去年买的,全款,价值三百多万。他的工资加鉴定收入,一年不到一百万,买不起这套房。
杜城把这份资料存好。他没有马上用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等陈国良出庭作证的时候,他再把这些证据拿出来,当庭质证。到时候,陈国良的所谓“鉴定报告”就会变成一张废纸。
他上了车,靠着椅背,闭着眼睛。
“勇哥,回三亚。等法院的通知。”
帕萨特驶上高速。杜城睁开眼,看着车窗外。他在想,杜远山这次反扑,用的是规则内的手段。那他也要用规则内的手段打回去。不是比谁的关系硬,是比谁更懂规则,谁更有耐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