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杜总，你来了？”韩老板跑过来，脸上全是汗，“今天打了八根桩，进度比计划快了两天。”

杜城戴上安全帽，跟着韩老板在工地上走了一圈。混凝土搅拌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进来，工人们忙着浇筑码头的基础。钢筋笼子扎得很密实，混凝土浇进去，震捣棒嗡嗡地响，把气泡震出来。

“韩叔，进度快了好。我想在年底之前把码头的主体结构做完。”

“没问题。只要材料跟得上，年底前主体结构肯定能完。”

杜城点了点头。他站在码头上，看着远处的大海。海面上有几艘货轮在慢慢移动，拖着长长的白色浪花。他在想，如果一切顺利，明年的这个时候，他的码头已经开始运营了。海南的海鲜、水果、冷链产品，会从这里出发，运往全国，运往世界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是小周发来的消息：“城哥，杜远山的律师今天上午去了法院，提交了一份新的辩护意见。他说杜远山有自首情节，请求从轻处罚。”

杜城看着这条消息，嘴角慢慢翘起来。自首？杜远山什么时候自首了？他交了一份认罪书，但那不是自首。自首是主动向司法机关投案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。杜远山是被杜城起诉之后才认罪的，那叫坦白，不叫自首。他的律师在玩文字游戏。

“小周，告诉周律师，让他准备一份关于‘自首’的质证意见。杜远山的认罪书是在我提交证据之后才写的，不是自首。”

小周秒回：“收到。”

杜城把手机揣进兜里，转身走出工地。阿勇的车停在路边，帕萨特的车漆被太阳晒得发烫。他上了车，靠着椅背，闭着眼睛。

“勇哥，回三亚。”

“不回海口了？”

“不回。该办的事都办了。等开庭。”

帕萨特驶上高速。杜城靠着椅背，脑子里在转杜远山的事。三个亿买不来他的沉默，认罪书买不来减刑，自首的幌子也保不住他。法院不是杜远山开的，法官不是他的人，证据不是他能销毁的。这一次，杜远山逃不掉了。

他睁开眼，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椰子树。天很蓝，蓝得不像话，一朵云都没有。他想起母亲，想起父亲，想起杜家老宅那棵龙眼树，想起半年前他从悬崖上跳进大海的那个夜晚。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——没有钱，没有人，没有希望。现在他有了——有了冷链网络，有了码头项目，有了常虎、王建国、林宏达、李二虎、周海、郑老头、刘玉柱、小周、阿勇。有了一个能跟杜远山正面叫板的家底。

“妈，”他在心里说，“你等着。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