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远山的三个亿买不来杜城的沉默,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,当天晚上就传遍了海南商界。
传话的是小周,但源头不是他。是远山国际酒店的一个服务员,在杜城摔门出去之后,进去收拾茶杯碎片,听到杜远山在办公室里砸东西,边砸边骂。服务员把听到的内容告诉了领班,领班告诉了经理,经理告诉了朋友,朋友发了朋友圈。到了晚上,整个海口都在传——杜远山开价三个亿,杜城不买账,当场撕了协议。
杜城没有回应这些传言。他甚至连看都没看,因为他正在做另一件事。谈判破裂的第二天上午,他出现在了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门口。
他是来送补充材料的。
周律师站在法院门口等他,手里提着公文包,表情严肃。杜城从内兜里掏出那个U盘,递给周律师。
“周律师,这里面有一段录音,是杜远山亲口承认何兆坤害死我母亲的。您看看能不能作为证据提交。”
周律师接过U盘,攥在手心里。“杜公子,这个证据如果提交,何家会被牵扯进来。何家在香港的势力很大,您确定要这么做?”
杜城看着他。“周律师,我母亲被人害死,二十多年了。凶手还在香港逍遥法外。您问我确不确定?”
周律师沉默了两秒,点了点头。“行。我明白了。”
他转身走进法院。杜城站在台阶上,点了一根烟。早晨的海口空气很清新,带着一丝凉意。他深吸了一口,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,在晨光中变成淡蓝色。
他想起杜远山在谈判时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我没有办法。我父亲欠何家的钱,何家逼我还。我不帮他们做事,他们就毁了我。”杜城不信。没有办法?被逼的?这不是理由。一个人可以选择不做坏事,即使被逼。杜远山选择了做,就得承担后果。
周律师从法院出来的时候,手里多了一张回执。“材料提交了。法官说会酌情考虑。”
杜城点了点头。“周律师,开庭之前,杜远山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动作?”
“不好说。但他现在手里已经没什么牌了。何家撤了,陈国栋不管了,客户都跑了。他能做的,就是找一个好律师,尽量减刑。”
杜城没有再问。他拦了一辆出租车,报了清澜港的地址。码头还在施工,他每天都要去看一眼,不看心里不踏实。
出租车在码头上停下,杜城下了车。打桩机的轰鸣声震得耳膜发疼,钢管桩在海边的泥土里一根根竖起来,像是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。韩老板戴着安全帽,站在打桩机旁边,手里拿着对讲机,正在指挥工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