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远山的脸色变了。他看着杜城把协议撕成碎片，撒在桌上，白花花的碎纸像一堆雪花。

“城弟，你……”

“哥，三个亿？”杜城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，“我父亲被你侵吞的资产，光那三家公司的股份就值两个多亿。他在里面蹲了快一年，你打断了他两根肋骨。你跟我说三个亿？”

杜远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“还有我妈。”杜城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，“我妈的事，你知道吗？”

杜远山的身体猛地一僵。他看着杜城，眼神里有恐惧，有愧疚，有一种压了二十多年的东西，像是被捅破了的脓包。

“城弟，你妈的事……”

“你知不知道？”杜城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可怕。

杜远山沉默了很久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发现茶已经凉了，又放下了。他的手指在发抖，茶杯在桌上磕了一下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“我知道。”杜远山的声音很低，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，“何兆坤干的。你妈去香港谈生意的时候，他在你妈的饮料里下了药。回到海南之后，你妈就病了。”

杜城的手指慢慢收紧了。他知道母亲是被害死的，但从杜远山嘴里听到这句话，他的血还是涌上了头顶。

“你知道，你还跟何家合作？”

杜远山低下头。“我没有办法。我父亲欠何家的钱，何家逼我还。我不帮他们做事，他们就毁了我。”

杜城站起来，把椅子往后推了一下。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，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了。

“哥，三个亿，你留着请律师吧。”

他转身走了出去。身后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，他没有回头。

电梯门关上的时候，他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——眼睛里有血丝，下巴上的胡茬冒出了青色，嘴唇干裂，但眼神很亮。他摸了摸内兜里的U盘，里面存着杜远山的罪证，存着何家的秘密，存着母亲的血仇。

走出酒店的时候，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。他站在台阶上，点了一根烟。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，在阳光下变成淡蓝色。他把烟叼在嘴里，掏出手机，给小周发了一条消息：“谈判崩了。杜远山开三个亿让我离开海南，我撕了他的协议。”

小周秒回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。

杜城把手机揣进兜里，上了出租车。帕萨特没开来，他不想让杜远山知道他的行踪。

“去哪儿？”司机问。

“杜家老宅。”

出租车驶入车流。杜城靠着椅背，闭着眼睛。三个亿，杜远山拿得出三个亿。但杜城不是用钱能打发的。他不要钱，他要公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