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了。”
老刘头看着他,嘴唇动了几下,想说什么,又没有说。最后他只说了一句:“小城,你跟你爸一样,都是硬骨头。”
杜城笑了一下。他转身走出了老宅,站在门口,最后回头看了一眼。那棵龙眼树的树冠从院墙里探出来,在雨后的阳光下闪着光,每一片叶子都亮得像是被洗过了一样。他看了两秒,转过身,上了出租车。
“去哪儿?”司机问。
杜城想了想。“去码头。清澜港。”
司机发动了车子,驶入车流。杜城靠着椅背,看着窗外。海口的街道在雨后显得格外干净,路边的椰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。他掏出手机,翻到父亲的照片,看了几秒,锁了屏,把手机揣进兜里。
清澜港到了。杜城下了车,站在码头上,看着远处的海面。海面上有几艘渔船在收网,白色的海鸥在天上转圈。码头上堆着高高的渔网,空气里全是鱼腥味和柴油味。他七八岁的时候,父亲带他来过的。父亲站在码头上,指着远处的海面,说:“城儿,这片海,以后是你的。”
后来这片海不是他的了。杜远山把它抢走了。
但杜城要把它拿回来。
他掏出手机,拨了韩老板的号码。“韩叔,我在清澜港码头。施工队什么时候能进场?”
韩老板的声音很大,大到隔着手机都能听出他的兴奋。“杜总,你等着,我马上过来!”
不到半个小时,韩老板开着那辆黑色的皮卡到了码头。他从车上跳下来,手里拿着一卷图纸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杜总,施工队下个星期就能进场。材料都备好了,设备也到位了,就等你的开工令。”
杜城看着他。“韩叔,开工。”
韩老板愣了一下。“不等法院开庭?”
“不等。码头的事,跟法院的事不冲突。法院那边告杜远山,码头这边建码头。两条线同时走,谁也不耽误谁。”
韩老板笑了。“行!听你的!”
他转身跑回皮卡上,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。杜城站在码头上,看着远处的大海,风很大,吹得他的头发乱飞。他掏出手机,给常虎发了一条消息:“常叔,码头下个星期开工。你来不来?”
常虎秒回:“来。”
杜城把手机揣进兜里,转过身,看着码头上忙碌的工人。韩老板已经在打电话调设备了,声音大得整个码头都能听到。他在想,半年后,这里会建起一个崭新的渔业码头。一年后,码头开始运营。两年后,这里会成为海南最大的渔业物流中心。三年后,何家在海南的码头项目就算建起来,也撼不动他的根基了。
“爸,”他对着海面说,“你的码头,我替你建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