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城看着他。“你当然要跟我去。你在东北打了那么多年架，现在该跟我回海南打了。”

李二虎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
周海举起平板电脑。“杜总，冷链车队这边你放心。十台车全部到位，司机全部上岗，配送网络已经覆盖全岛。你去海南，冷链的事不用操心。”

郑老头站起来，把温度计收进口袋。“杜总，冷库的事你也不用操心。温度波动超过零点五度，你找我。”

刘玉柱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，插在耳朵上。“城哥，海南那边的关系，我帮你盯着。杜远山的一举一动，我都知道。”

小周推了推眼镜。“城哥，资料都准备好了。法院的传票、证据清单、证人名单，都在这个文件夹里。”

杜城看着他们，眼眶有点发酸。他眨了眨眼，把那股潮气压了回去。

“各位，我杜城何德何能，能让你们跟着我干？”

常虎端起紫砂壶喝了一口。“不是跟着你干，是跟你一起干。”

王建国点了点头。“杜城，你不是一个人在打。你身后站着我们所有人。”

林宏达笑了。“小杜，林晚跟我说过一句话，她说‘杜城这个人值得交’。我信她。”

林晚站在人群后面，听到这话，脸微微红了一下，低下头，没有接话。

杜城转过身，面对着大海。海面上阳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，像是有人在海上撒了一把碎金子。远处的海平线上，几艘货轮在慢慢移动，拖着长长的白色浪花。他看着那片海，深吸了一口气，海风灌进肺里，咸腥味很重，但这一次他没有觉得难受。

他等了半年，准备了半年，忍了半年。从跳海逃生到三亚立足，从冷链仓库到码头项目，从孤身一人到众志成城。他走过来了。

“下个月，”杜城转过身，看着所有人，“我们一起回海南。”

他伸出手。常虎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，王建国放在常虎的手上，林宏达放在王建国的手上，李二虎放在林宏达的手上，周海放在李二虎的手上，刘玉柱放在周海的手上，小周放在刘玉柱的手上。一只一只手叠在一起，像一座小小的山。

“海南王！”李二虎喊了一声。

没有人接话。大家都看着他，他挠了挠头。“城哥，我说错了吗？”

杜城笑了。“没说错。但海南王不是一个人，是我们所有人。”

楼顶的风吹过来，吹得大家的头发乱飞，但没有一个人松手。

远处，海面上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散。天边的云被烧成了暗紫色，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瓶墨水。海面上的金光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蓝色的平静。

杜城看着那片海，想起了父亲在信里写的那句话——“城儿，活着，然后回来。”

他活了。他回来了。

但不是一个人回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