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跟你合作。何家在海南有三千亩果园，每年产出的水果价值超过两个亿。以前这些水果都是走何家自己的物流渠道，成本高、损耗大。我看了你的冷链网络，效率比何家的高。我想把何家在海南的水果出口业务外包给你。”

杜城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。“何公子，你哥知道这件事，会怎么想？”

“我哥现在顾不上这些。他在跟我二叔三叔争家产，没空管海南的生意。等他争完了，海南的业务已经调整完了，他想改也改不了了。”

杜城沉默了两秒。“何公子，你想让我帮你做一件事，对吗？”

何俊杰又笑了。“杜总，你比我想的聪明。对，我想让你帮我。但不是白帮。你帮我，我也帮你。何家在海南的人脉、关系网，我可以跟你共享。你在文昌的码头项目，如果遇到审批上的问题，我可以帮你疏通。”

杜城想了想。“何公子，你先把合同发给我看看。我看完再决定。”

“好。我让人发到你邮箱。”

挂了电话，杜城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。何俊杰要跟他合作，这不是何家对他的妥协，是何家内部分裂的结果。何俊杰想借助杜城的冷链网络，绕过何俊生，在何家内部建立自己的势力。杜城想借助何俊杰的人脉，在海南站稳脚跟。两个人各取所需，一拍即合。

他睁开眼，拿起手机，给沈沧海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外公，何俊杰联系我了。他说要合作。”

等了不到五分钟，沈沧海回了：“谈。但不要信。何家的人，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。”

杜城回了一个字：“懂。”

三天后，杜城和何俊杰在三亚见了一面。何俊杰比何俊生年轻两岁，长得也像，但气质不同。何俊生像一把出鞘的刀，锋芒毕露；何俊杰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，看起来无害，但随时可以拔出来。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休闲西装，没有打领带，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摸下巴，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
两个人在常居会所的二楼的包间里坐了一个多小时，把合作的大框架敲定了。何家在海南的水果出口业务全部交给杜城的冷链网络承运，合同期三年，每年保底运费两千万。作为交换，何俊杰帮杜城在文昌码头项目的审批上疏通关系，确保码头按期开工。

签完意向书，何俊杰站起来，伸出手。“杜总，合作愉快。”

杜城握住他的手。“合作愉快。”

何俊杰走了之后，常虎从隔壁房间走出来。他一直在听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你真要跟何家的人合作？”常虎坐下来，端起杜城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。

“不是合作，是利用。”杜城把意向书收起来，放进文件袋，“何俊杰想借我的冷链网络在何家内部上位，我借他的人脉在海南站稳脚跟。各取所需。等他的目的达到了，我的目的也达到了，合作自然就结束了。”

常虎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。“你跟你外公一样，做事不留后路。”

杜城没有接话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三亚湾的海面上，太阳正在落山。天边的云被烧成了橘红色，像是有人在天上点了一把火。

“常叔，不是不留后路。是后路要自己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