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城接到沈沧海的电话时，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。他刚洗完澡，头发还没擦干，水滴顺着脖子往下淌，滴在睡衣的领口上。手机屏幕亮了，显示的号码不是那个熟悉的神秘号码，而是一个新的、以00852开头的香港号码。

“城儿。”沈沧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带着一种少见的急促，“何家出事了。”

杜城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。“什么事？”

“何兆坤昨天下午突发脑溢血，送进了香港养和医院。现在还在ICU，情况不乐观。医生说即使救过来，也是半身不遂，再也管不了事了。”

杜城的呼吸停了一下。何兆坤倒了。那个害死他母亲的仇人，那个在海南翻云覆雨二十多年的老狐狸，被一场病打倒了。不是杜城动的手，是老天爷动的手。

“何家现在谁主事？”杜城问。

“何俊生。但他压不住。何家不是他一个人的，他二叔何兆华、三叔何兆民，还有几个堂兄弟，都在争。何家内部已经乱了。何俊生的弟弟何俊杰，你知道吧？”

“知道。何俊生的亲弟弟。”

“他一直被何俊生压在下面，何家的核心生意轮不到他插手。现在何兆坤倒了，何俊生忙着跟长辈们争权，没空管何俊杰。何俊杰想找你合作。”

杜城愣了一下。“找我合作？”

“对。他想借助你的冷链网络，在海南做水果出口。何家在海南有果园，在文昌、琼海、万宁都有基地。以前这些水果都是走何家自己的物流渠道，成本高、效率低。何俊杰想换一条路，跟你合作。”

杜城沉默了两秒。“外公，何俊杰信得过吗？”

“信不信得过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他现在有用。你跟何俊杰合作，就等于在何家内部插了一根钉子。何俊生忙着争权，没空管你。你趁这段时间，把码头建起来，把冷链网络铺开。等何俊生抽出手来，你已经站稳了，他动不了你了。”

杜城想了想。“外公，何俊杰怎么联系？”

“他会主动找你。大概这一两天。”

挂了电话，杜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，关了灯。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在转何家的事。何兆坤倒了，何家内乱，何俊杰要跟他合作。这是天赐良机。

第二天下午，何俊杰的电话果然来了。

他用的也是香港的号码，声音跟何俊生很像，但比何俊生柔和一些，少了一种咄咄逼人的锋芒。

“杜总，我是何俊杰。何俊生的弟弟。”

“何公子，你哥知道你打电话给我吗？”

何俊杰笑了一下。“不知道。也不打算让他知道。”

“你找我什么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