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家退出海南的消息,像一场台风,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海南商界。
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杜远山的客户。林老板、陈老板、黄老板,那三个被杜城挖走的大客户,原本还有些摇摆不定——杜远山降价,何家撑腰,他们觉得杜远山还有翻盘的可能。但何家一退,杜远山就像一座被抽走了地基的大楼,摇摇欲坠。林老板第一个打电话给杜城,说要把合同从“试合作”改成“长约”,签三年。陈老板和黄老板也跟着签了。
杜城没有拒签。生意就是生意,客户不会因为你可怜就跟你合作,他们只会因为你强。
杜远山在海口的公司,情况急转直下。何家撤资之后,他的资金链断了。银行开始催贷,供应商开始催款,员工开始讨薪。杜远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,三天没有出门。赵四守在门口,不敢进去,也不敢走。
第三天晚上,杜远山出来了。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,胡子拉碴,眼睛深陷,整个人瘦了一圈。他看着赵四,只说了一句话:“我要见杜城。”
赵四愣了一下。“远山哥,你要见他?”
“我要见他。”杜远山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,“你帮我约他。时间地点他定。”
赵四犹豫了一下,还是拿起手机,拨了杜城的号码。
杜城正在茶楼二楼跟常虎喝茶。看到赵四的来电,他放下茶杯,接了。
“城哥。”赵四的声音很低,“远山哥想见你。”
杜城沉默了两秒。“什么时候?”
“时间地点你定。”
杜城想了想。“明天下午三点,三亚湾常居会所。我的地盘。”
“好。我转告他。”
挂了电话,杜城把手机放在桌上。常虎看着他,端起紫砂壶喝了一口。
“杜远山要见你?”
“嗯。”
“你见他干什么?”
杜城端起茶杯,没有喝。“他想谈。我也想谈。有些事,电话里说不清楚,当面说比较好。”
常虎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。“你小心点。杜远山这个人,输了不一定认输。他要是狗急跳墙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杜城放下茶杯。“常叔,他不是狗急跳墙。他是走投无路。”
第二天下午三点,杜远山准时到了常居会所。
他一个人来的,没有带赵四,没有带任何人。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但脸色很差,眼底全是血丝。他站在会所门口,抬头看了看那块“常居”的匾额,站了几秒,然后推门走了进去。
杜城在二楼的茶室里等他。桌上摆着一壶新泡的铁观音,茶汤颜色很浅,香气很淡。杜城坐在靠窗的位置,手里端着一杯茶,没有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