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城在床边坐下。“何俊生今天给我打电话了。何家退出海南，不跟我争码头了。”

刘玉柱愣了一下。“真的假的？”

“真的。他怕我手里的录音。”

刘玉柱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城哥，那咱们赢了？”

“还没赢。何家退了，但杜远山还在。我要把他送进去。”

刘玉柱点了点头。“城哥，那我回去之后干什么？”

“管账。我的冷链车队需要一个管账的。你以前在阿龙手下管过账，应该能胜任。”

刘玉柱笑了。“城哥，你不怕我贪污？”

杜城看着他。“你敢吗？”

刘玉柱笑得更开了。“不敢。”

杜城站起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好好养伤。明天我来接你。”

他转身走了出去。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护士站的电话偶尔响一声。他走到电梯口，按了一下按钮，等着电梯上来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是何俊生发来的消息：“三天后等你的答复。希望我们不是敌人。”

杜城看着这条消息，没有回。电梯门开了，他走进去，门关上，镜子里只有他一个人。

第二天，杜城去接刘玉柱出院。刘玉柱的行李很简单——一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一双拖鞋和几件换洗衣服。他穿着一件新买的衬衫，领口有点大，露出锁骨下面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。

杜城把他带回三亚，安排在常虎的茶楼附近的一间公寓里。公寓不大，一室一厅，家具齐全，拎包入住。刘玉柱站在客厅中间，环顾四周，眼眶有点红。

“城哥，这房子……”

“别废话。住下。”

刘玉柱没有再说什么。他把塑料袋放在沙发上，转过身，看着杜城。

“城哥，杜远山那边，你打算怎么搞？”

杜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，翻到何俊生那条没回的消息，给刘玉柱看。刘玉柱看了，抬起头。

“城哥，你回他了吗？”

“没有。我在等。”

“等什么？”

“等杜远山的反应。何家退出海南，杜远山一定知道。他会慌，会乱。他慌了乱了，就会犯错。他犯了错，我就有机会。”

刘玉柱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“城哥，你这个人，不光是做生意厉害，搞人心态也厉害。”

杜城没有接话。他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。海风灌进来，带着咸味。他看着远处的海面，月光洒在海面上，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色。

“刘玉柱，三天后，我会告诉何俊生，我不牵扯何家，但杜远山我告定了。何家退出海南，我跟他们的账，以后慢慢算。现在，先把杜远山解决了。”

刘玉柱站在他身后，没有说话。

杜城转过身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走了。明天开始上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