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俊生笑了。“行,不说。但你心里清楚,杜城为什么一定要搞倒你。不是因为那些资产,是因为他觉得你跟何家是一伙的,害死了他母亲。”
杜远山站起来,把椅子推回原位。“俊生,我先走了。三亚那边的事,我来安排。”
何俊生点了点头。“等你好消息。”
杜远山走出了何俊生的办公室。电梯门关上的时候,他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——灰白,眼袋很重,嘴唇发青。他想起何俊生没说完的那句话——“杜城的母亲,是被我爷爷——”被何兆坤怎么了?害死的?他不敢想。他只知道,杜城如果知道了这件事,不会放过他,也不会放过任何跟何家有关的人。
他回到了海口,没有去公司,直接回了老宅。老宅的地窖已经被重新锁上了,换了一把新锁,钥匙只有他有。他走进后院,站在那棵龙眼树下,点了一根烟。
老刘头从正屋走出来,看到杜远山站在树下,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来。“远山,你回来了?吃饭了吗?”
杜远山没有回答。他看着那棵龙眼树,想起了小时候——他跟杜城一起种下这棵树,两个人扛着树苗,在院子里挖坑,弄得满身是泥。他妈站在门口骂他们,他爸和杜城的爸站在旁边笑。
那棵树现在已经长得很高了,比他高,比房子高。每年夏天结满果子,甜得齁嗓子。杜城每年都会回来摘,爬树,摘龙眼,摘完了坐在树上吃,吃完了把核吐到院子外面。他骂杜城不讲卫生,杜城笑着说他“哥,你管得真宽”。
杜远山把烟掐灭,弹进垃圾桶。他转身走回正屋,进了书房,关上门。他坐在太师椅上,拿起手机,翻到三亚那边一个老熟人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“老李,是我。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三亚这边,杜城对何俊生的计划一无所知。但他知道,杜远山不会善罢甘休。
陈老走后,他的电话就没有停过。有的是来道贺的,有的是来攀关系的,有的是来探虚实的。他应付了一圈,把手机调成了静音,扔在桌上,不想再看了。
常虎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那把紫砂壶,正在对嘴喝。他看到杜城把手机扔了,笑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电话太多接不过来了?”
杜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“常叔,你说这些人,以前怎么不给我打电话?”
常虎放下紫砂壶,靠在椅背上。“以前不知道你是谁。现在知道了。北京的老部长都给你站台了,谁还敢小看你?”
杜城苦笑了一下。“陈老不是给我站台,是给我外公面子。”
“面子就是面子。不管是谁的面子,能用就行。”常虎看着他,“杜城,你现在风头正劲,但你要小心。风头越大,盯着你的人越多。杜远山不会因为你背后有老部长就放过你,他只会更急。急了的人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杜城放下茶杯。“常叔,我知道。所以我想把仓库的安保升级一下。装一套监控系统,再加一台发电机。万一停电,发电机自动启动,冷柜不会停。”
常虎点了点头。“行。我让人去办。”
杜城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海风灌进来,带着咸味和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慢慢吐出来。心里有个声音在说——风暴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