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人叫杜城。杜城在不在？”

杜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他站起来，椅子往后推了一下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。他站在那里，看着台上的陈老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陈老朝他招了招手。“小杜，你上来。”

杜城走上台，站在陈老旁边。陈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然后笑了。那种笑不是客气的笑，是一种长辈看晚辈的、带着欣慰的笑。

“你跟你外公年轻的时候长得真像。”

全场又安静了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杜城身上。有惊讶，有好奇，有羡慕，也有嫉妒。杜城的外公，沈沧海。这个名字在三亚、在海南，已经消失了二十多年，但今晚，被一个从北京来的老人重新提起。

“沈沧海是我的老战友。”陈老的声音不大，但全场都能听到，“我们一起在海南工作过。后来他去了境外，我回了北京。二十多年没见了。上个月他给我打了个电话，说他的外孙在三亚做冷链物流，让我有空来看看。我来了。小杜，你外公说你做得不错，我看看也确实不错。”

杜城站在那里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鞠了一个躬，说了声“谢谢陈老”。

陈老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好好干。你外公在境外看着你呢。”

晚宴继续进行，但气氛完全变了。不断有人过来跟杜城敬酒、递名片、自我介绍。有做房地产的，有做物流的，有做投资的，一个个笑容满面，热情得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。杜城知道，他们敬的不是他杜城，是陈老的面子，是沈沧海的面子，是他背后那些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的关系网。

他应付了一圈，找了一个借口溜出了宴会厅，站在走廊里，点了一根烟。走廊很安静，地毯很厚，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。他看着窗外的夜景，海面上倒映着城市的灯光，像一片碎了的星空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是林晚发来的消息：“我听我爸说，你在晚宴上被一个北京来的老部长点名了？你现在可是名人了。”

杜城看着这条消息，苦笑了一下。他打了几个字回去：“什么名人，就是被人当猴看。”

林晚发了一个笑脸，然后又发了一条：“那你现在火了，请客。”

杜城笑了，打了两个字：“行啊。”

发出去之后，他又加了一句：“等我忙完这阵子。”

林晚秒回了一个白眼。

杜城把手机揣进兜里，抽完那根烟，掐灭，扔进垃圾桶。他转过身，走回宴会厅。还有很多人等着跟他“认识认识”。

他知道，从今晚开始，他在海南的路，又宽了一大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