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远山的眼睛眯了一下。“杜建国?他在里面待了快半年了,他能出来撬地窖?”
赵四摇了摇头。“他出不来。但他在外面有人。那些人可能是替他来拿东西的。”
杜远山转过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赵四。窗外是那棵龙眼树,树冠浓密,遮住了半边天空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开口,声音很低。
“赵四,你说,会不会是杜城?”
赵四没有回答。他知道杜远山不是真的在问他,是在自己跟自己说。
杜远山转过身,看着赵四。“你上次去三亚,见到杜城了。你觉得他有这个本事吗?”
赵四低下头,沉默了几秒。“远山哥,杜城在三亚不到半年,把常虎拉拢了,把王建国拉拢了,把林宏达拉拢了,还把沈沧海请出来了。他的本事,比我们想的大。”
杜远山的手指慢慢收紧了。他走回太师椅前,坐下来,拿起桌上的烟盒,抽出一根点上。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,在他的脸前散开,像一层薄薄的纱。
“赵四,你现在去查。查杜城最近有没有派人来海南,查老宅附近有没有陌生人出现过。查到了,马上告诉我。”
赵四站起来,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了。
杜远山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的烟烧到了过滤嘴,烫了一下手指,他把烟蒂弹在地上,看着那个烟蒂在地上滚了两圈,停在了茶几腿旁边。他拿起手机,翻到何俊生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三声,接了。
“远山哥,怎么了?”何俊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不在焉。
“老宅的地窖被人撬了。杜建国藏的那些东西,全没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“你确定是杜建国藏的?不是你藏的?”
“那东西本来就是杜建国的。我当初没烧掉,是想着留一手。现在被人拿走了。”杜远山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俊生,你帮我查一下,是不是杜城干的。”
“杜城?他在三亚,他在海南的人我都盯着,他没有派人去海口。”
“那他找别人呢?他手下那么多人。”
何俊生沉默了几秒。“行,我帮你查。但你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——如果那些东西到了杜城手里,他会怎么做?”
杜远山没有回答。他知道杜城会怎么做。告他,送他进去。那些东西足够让他在监狱里待很多年。
“远山哥,我劝你一句。”何俊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,“如果东西真的到了杜城手里,你就别等了。先下手为强。”
电话挂了。
杜远山把手机放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黑暗中,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,很快,很重,像是一面鼓在被人用力敲。
先下手为强。怎么下手?杀了杜城?不行。杜城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打,他背后有常虎,有王建国,有沈沧海。杀了他,这些人不会放过自己。
他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从灯座延伸到墙角,像是一条干涸的河流。他盯着那道裂缝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