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远山发现地窖被盗,是在第二天早上。
老宅的管家老刘头每天早上有个习惯,先到后院转一圈,看看那棵龙眼树,再看看地窖的门。地窖的门是老式的铁门,上面挂着一把大铁锁,锁是杜远山父亲在世时留下的,几十年没换过。老刘头那天早上走到地窖门口,一眼就看出不对劲——锁还在,但锁鼻被人撬过了,铁皮歪歪扭扭地翘着,地上散落着一些铁锈碎屑。
老刘头的脸一下子白了。他在杜家干了三十年,知道地窖里放着什么。他没有声张,快步走回正屋,拨了杜远山的电话。
杜远山正在公司开会。接到电话的时候,他手里拿着一个茶杯,听完老刘头的话,茶杯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碎成几瓣。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杜远山站起来,一句话没说,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走。
从海口市区到杜家老宅,开车要四十分钟。杜远山用了不到三十分钟。他一脚油门踩到底,闯了两个红灯,差点撞上一辆电动三轮车。到了老宅门口,他下车的时候腿都在抖。
地窖的门已经被撬开了。锁鼻歪歪斜斜地挂着,铁门虚掩着。杜远山推开门,地窖里黑漆漆的,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,光柱扫过地窖的每一个角落。靠墙的那排铁皮柜,最中间的那个柜子门开着,里面的东西——那个防水袋——不见了。
杜远山站在那里,手电筒的光照着空荡荡的柜子,照了很久。他的手在抖,光柱在墙上晃来晃去,像一只受惊的萤火虫。他慢慢蹲下来,蹲在那个柜子前面,伸出左手摸了摸柜子底部,什么都没有。他收回手,看到手指上沾了一层灰。
老刘头站在地窖门口,不敢进去。他看着杜远山的背影,嘴唇动了几下,想说点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“老刘头,昨天谁来过?”杜远山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
老刘头哆嗦了一下。“没……没人来过。老宅这几天就我一个人,连个客人都没有。”
“监控呢?”
“监控坏了两个多月了,您一直没让修……”
杜远山站起来,转过身,看着老刘头。他的眼睛里有血丝,眼袋很重,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。老刘头被他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,后脚跟碰到了门槛,差点摔倒。
“滚。”
老刘头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杜远山一个人站在地窖里,手电筒的光已经灭了,周围一片漆黑。他掏出手机,拨了赵四的号码。
“赵四,你现在来老宅。马上。”
赵四到的时候,杜远山已经坐在正屋的太师椅上抽了半包烟了。地上全是烟头和烟灰,茶几上那个青花瓷的烟灰缸倒扣着,碎了一角。赵四站在门口,看着满地的烟头和杜远山的脸色,没敢进去。
“进来。”杜远山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。
赵四走进去,在杜远山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他的坐姿很僵硬,像一根被钉在椅子上的木桩。
“老宅的地窖被人撬了。”杜远山把烟掐灭在茶几上,留下一个焦黑的圆点,“里面的东西没了。”
赵四的脸色一下子白了。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说什么东西?你经手的东西。”
赵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他的嘴唇在抖,手指也在抖。“远山哥,那东西……是谁干的?”
“我要是知道是谁干的,我还叫你过来?”杜远山站起来,走到赵四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赵四,那批东西是你经手的。你告诉我,除了你和我,还有谁知道地窖里有东西?”
赵四想了想。“老刘头知道地窖,但他不知道里面有什么。还有……杜建国。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他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