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多，杜城的手机突然亮了。不是电话，是一条消息，发送者是刘玉柱，只有四个字：“我出来了。”

杜城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几秒，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才点开。他打了三个字回去：“受伤没？”等了不到十秒，刘玉柱回了：“皮外伤。东西在老宅外面第三个垃圾桶底下的塑料袋里，绿颜色的。你让人去拿。”

杜城没有问刘玉柱是怎么出来的。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他活着，东西拿到了。他立刻拨了小周的号码。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，小周的声音很清醒，像是根本没有睡。

“小周，东西在老宅外面第三个垃圾桶底下，绿色塑料袋。你现在去拿，拿到之后马上离开海口，不要停留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挂了电话，杜城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东边的天空已经泛白了，云层被晨光染成了淡红色，像是一条被谁撕开的伤口。他看着那条伤口，点了一根烟。手指还在微微发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肾上腺素还没退下去。

过了大概四十分钟，小周发来一张照片。一个绿色的塑料袋，打开着，里面是一个防水袋，鼓鼓囊囊的，塞满了东西。紧接着是一条消息：“拿到了。我现在开车回三亚，大概三个小时后到。”

杜城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他把手机放在窗台上，靠着墙，慢慢蹲了下来。蹲了大概五分钟，腿麻了，他才站起来，走到桌前坐下。茶已经凉透了，他倒了一杯，一口一口地喝完。

三个小时后，小周到了茶楼。

他风尘仆仆地走进来，脸上全是倦意，眼睛底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。他从背包里拿出那个防水袋，放在桌上。袋子上还沾着灰，边角有些磨损，但完好无损，没有漏水。杜城拿起来，撕开封口，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。

一封信，一沓文件，一个U盘。

信是父亲写的。纸已经泛黄了，边角卷曲，字迹比之前的信更潦草，像是一个人在极度疲惫的状态下写的。杜城展开信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，然后又看了一遍。

“城儿，如果你在看我写这些东西，说明我已经出事了。不要慌，也不要想着一时半会儿替我报仇。杜家的水太深，你一个人趟不过去。你要做的是先活下去，然后慢慢来。杜远山不是最大的问题，他后面还有人。那个人是谁，我现在不能告诉你，知道得越早，你死得越快。但你记住一件事——你外公。你外公叫沈沧海。他当年离开海南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，‘建国，城儿大了之后，让他来找我。’我一直没告诉你，是因为我不想你走那条路。但现在看来，该走的路，躲也躲不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