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接过钥匙，揣进内兜。“城哥，你放心。钥匙在我在，钥匙丢了我就不回来了。”

杜城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别这么说。钥匙丢了不要紧，你人回来就行。”

小周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
杜城站在窗前，看着小周上了一辆出租车，车灯亮了一下，开走了。他点了一根烟，吸了一口。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，在阳光下变成淡蓝色，很快就被风吹散了。

他在等。等刘玉柱拿到钥匙，等刘玉柱打开地窖，等刘玉柱拿到父亲藏的东西。那里面有什么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那里面有他翻案的希望，有杜远山的罪证，有何家对他母亲下手的线索。

两天后，刘玉柱发了第三条消息：“钥匙拿到了。今晚动手。”

杜城看着这几个字，手指慢慢收紧了。今晚动手。地窖里有什么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刘玉柱在赌命。如果被发现了，刘玉柱会死。杜远山不会放过一个摸进他家地窖的人。

杜城回了一个字：“小心。”

那天晚上，杜城没有睡觉。

他坐在茶楼二楼的房间里，没有开灯，一个人坐在黑暗中。面前的茶杯空了，他没有倒。烟灰缸里堆了十几个烟头，有的还冒着细烟。他盯着手机屏幕，屏幕暗了又点亮，点亮了又暗。

凌晨一点，手机震了。刘玉柱发来的消息，只有几句话：“拿到了。防水袋，里面有文件和一封信。我藏在了老宅外面的一个垃圾箱里，明天早上你去取。我出不去了，老宅里的人被惊动了，他们在找我。”

杜城的心猛地揪紧了。他打字的速度很快：“你怎么样？安全吗？”

“还在老宅里，躲在杂物间。他们没找到我，但封了所有的出口。天亮之前我出不去了。如果天亮之前我没有消息，你就当没有我这个人。”

杜城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。他想说“你等着，我来救你”，但他知道他说不出口。他在三亚，刘玉柱在海口，他救不了他。他只能在心里祈祷，祈祷刘玉柱能躲过去，能活着出来。

“刘玉柱，你答应过我的，事办不成不要紧，人回来就行。”

没有回复。杜城等了一分钟，五分钟，十分钟。手机屏幕暗了又亮，亮了又暗。他拨了刘玉柱的号码，没有人接。他又拨了一遍，还是没有人接。第三遍的时候，电话关机了。

杜城把手机放在桌上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黑暗中，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，很快，很重，像是一面鼓在被人用力敲。

刘玉柱，你不能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