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玉柱去海南的第五天，杜城收到了他的第一条消息。只有四个字：“进去了。稳。”

杜城看着这两个字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。他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进去了。刘玉柱通过陈志远的关系，在杜家老宅找到了一份工作——保安。不是老宅的保安，是老宅外面那条街上的保安，负责巡逻杜家老宅周边的几条巷子。这个位置选得好，不进老宅，不会被杜远山怀疑；但离老宅近，有机会进去。陈志远跟杜远山说，刘玉柱是他在阿龙手下认识的，阿龙倒了之后没地方去，想在杜家找口饭吃。杜远山没多想，让下面的人安排了一下。

又过了三天，刘玉柱发了第二条消息：“房梁上的东西被人拿走了。但我在老宅的后院里发现了一个地窖，上着锁。钥匙的编号我看了，是0387。”

杜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地窖，上着锁，钥匙编号0387。周律师给他的那把钥匙，就是开这个地窖的。父亲没有把证据藏在房梁上，房梁上只是一个幌子。真正的东西，藏在地窖里。地窖是老宅的一部分，不会被外人发现，但会被人忽略。最危险的地方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

“小心。不要急着打开。先把地窖周围的情况摸清楚，选一个安全的时机再动手。”

刘玉柱回了一个字：“懂。”

杜城把手机放在桌上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，但他没有在意。他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的海面。三亚湾的海面上波光粼粼，几艘白色的帆船在远处慢慢移动。他的脑子里在转——地窖的钥匙在他手上，但他在三亚，地窖在海口。他不能亲自去。刘玉柱进不去地窖，因为没有钥匙。钥匙在他手上，他不能寄过去，寄了会被查到；也不能让人带过去，带的人可能不安全。

唯一的办法，是他亲自去海口，找机会把钥匙交给刘玉柱。

但这太冒险了。海口是杜远山的地盘，他从踏上那一刻起就在监视之下。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杜远山的人看在眼里。他去找刘玉柱，等于告诉杜远山——刘玉柱是我的人。

杜城把茶杯放下，在房间里踱了几步。他需要一条安全的、不会被发现的送钥匙的渠道。想了很久，他想到一个人——小周。小周是三亚人，在海南没有案底，杜远山的人不认识他。他可以去海口，以游客的身份住几天，找机会把钥匙交给刘玉柱。

他拿起手机，拨了小周的号码。“小周，你帮我跑一趟海口。”

小周没有问为什么。“城哥，你说。”

“你去海口，以游客的身份住几天。我让刘玉柱去你住的地方找你，你把钥匙交给他。不要打电话，不要发消息，面对面交接。交接完之后，你马上离开海口，不要停留。”

“明白。钥匙在哪儿？”

“在我这儿。你来拿。”

挂了电话，杜城把那把钥匙从信封里拿出来，攥在手心里。钥匙的齿痕硌着掌心的肉，微微发疼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后把钥匙放在桌上，等着小周来。

小周半个小时后到了茶楼。杜城把钥匙递给他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
“小周，这钥匙关系到我在海南的生死。你一定要把它交到刘玉柱手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