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的线索断了。银行保管箱的事，小周问了一圈，没有一家银行的保管箱编号是0387。不是银行，不是保险柜，不是信箱。杜城把钥匙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，甚至怀疑父亲是不是把编号刻错了。但他知道不会。父亲做事，从来不会出错。

唯一的办法，是回杜家老宅。

但老宅被杜远山的人看着，他进不去。小周的老乡去了一次，什么都没找到，还差点被人发现。再去一次，风险太大了。杜城需要一个能进去、能待在里面、能慢慢找的人。不是翻墙进去偷东西，是光明正大地走进去，在里面住下来，然后找机会把父亲藏的东西取出来。

这个人，必须跟杜家老宅有关系，必须让杜远山不怀疑，必须信得过。杜城想了很久，脑子里冒出一个名字：刘玉柱。

刘玉柱是文昌人，不是杜家的人，但他在海南待了很多年，对杜家的情况有一些了解。更重要的是，杜远山不认识他。杜远山只知道刘玉柱是阿龙手下的管账的，不知道他已经投靠了杜城。如果刘玉柱能以一个“想在海南找份工作”的名义，通过陈志远的关系混进杜家老宅……

杜城拿起手机，拨了刘玉柱的号码。“明天来三亚一趟，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
第二天下午，刘玉柱到了茶楼。他穿着一件花衬衫，戴着一副墨镜，看起来像个度假的游客，不像个要去做卧底的人。杜城让他坐下，给他倒了一杯茶。

“刘玉柱，我要你帮我去做一件事。这件事很危险，你可以拒绝。”

刘玉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“城哥，你说。我这条命押在你身上了，什么事我都干。”

杜城看着他的眼睛。“我要你回海南，进杜家老宅。我父亲在里面藏了一样东西，我需要你找到它。”

刘玉柱的手停了一下。“杜家老宅？杜远山住在那儿，我怎么进去？”

“不是让你硬闯。是让你想办法混进去。你跟陈志远不是认识吗？陈志远是杜远山的远房亲戚，他在杜家老宅有房间。你让陈志远帮你介绍一份在老宅的工作——保安、清洁工、花匠，什么都行。进去之后，不要急着找东西，先站稳脚跟，摸清楚老宅的地形和人员情况。等时机成熟了，再动手。”

刘玉柱沉默了几秒。“城哥，你不怕我叛变？万一我把你卖了，跟杜远山合作呢？”

杜城看着他。“你会吗？”

刘玉柱低下头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杜城。“城哥，我说过，这条命押在你身上了。你信我，我就去。你不信我，我也去。做成了，你欠我一个人情。做不成，你不用还。”

杜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，放在桌上，推到刘玉柱面前。“这里面有二十万，算是你的安家费。你老婆孩子那边，我会让人照顾。如果你出事了，你家里的事，我管到底。”

刘玉柱看着那张卡，没有拿。“城哥，这钱我不能要。我替你去，不是图钱。”

“拿着。不是给你的，是给你老婆孩子的。你出了事，他们得活下去。”

刘玉柱的眼眶有点红。他把卡收起来，站起来，朝杜城鞠了一个躬。“城哥，我去了。等我消息。”

杜城也站起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小心点。别逞强。事办不成不要紧，人回来就行。”

刘玉柱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。他的脚步声在楼梯上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了。杜城站在窗前，看着楼下刘玉柱上了一辆出租车，车灯亮了一下，开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