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点了一根烟，吸了一口。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，在阳光下变成淡蓝色，很快就被风吹散了。他在想刘玉柱刚才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你信我，我就去。”他信刘玉柱吗？不全信。刘玉柱这个人，精于算计，不会无缘无故地把命押在别人身上。他押的是杜城背后的沈沧海，是杜城未来的潜力。但精于算计的人也有一个好处——只要你有利用价值，他就不会背叛你。杜城现在的利用价值，比杜远山大。所以刘玉柱不会叛变。

至少现在不会。

杜城把烟掐灭，弹进垃圾桶。他转过身，走回桌前，拿起手机，给小周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刘玉柱去海南了。你帮他一把，给他一个新身份，不要让人查出来他跟我们有关系。”

小周秒回：“收到。”

杜城把手机放下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，苦味很重，回甘很淡。他咽下去了。

窗外，三亚湾的海面上，太阳正在落山。天边的云被烧成了橘红色，像是有人在天上点了一把火。杜城看着那片火，想起了父亲在信里写的那句话——“城儿，活着，然后回来。”

快了。等他拿到了老宅里的证据，他就能回来了。

晚上，杜城在茶楼二楼请常虎吃饭。常虎喝了两杯酒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。他端着酒杯，看着杜城。

“小杜，你把刘玉柱派去海南了？”

杜城点了点头。“派了。”

“你信得过他？”

“不信。但他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
常虎放下酒杯，看着杜城。“你这个人，用人不疑，疑人不用。但你用了疑人。”

杜城端起酒杯，跟常虎碰了一下。“常叔，不是疑人不用，是没有选择。我手里能用的人就这几个。李二虎太扎眼，阿勇是三亚人，小周要留在三亚处理事务。只有刘玉柱，杜远山不认识他，他能混进去。”

常虎沉默了几秒。“你比你爸胆子大。你爸当年用人，非亲非故不用。你用刘玉柱，一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账房先生。”

杜城把酒干了，放下杯子。“常叔，这个时代变了。用人，不看认识多久，看能不能用。能用，就用。不能用，就换。”

常虎看着他，看了好几秒，然后笑了。“你比你爸狠。你爸当年要是像你这么狠，也不至于被人从背后捅刀子。”

杜城没有接话。他拿起茶壶，给常虎倒了一杯茶。“常叔，喝茶。”

常虎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“小杜，刘玉柱如果真能把东西拿出来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杜城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。“拿出来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