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萨特驶入市区。杜城睁开眼,看着车窗外。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橘黄色的光连成一条线,像是一条通往远方的路。那条路的那头,是文昌。是他的码头。是他的未来。
到了茶楼,杜城上了二楼。常虎不在,小周在整理文件。看到杜城进来,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,递过来。
“城哥,刘玉柱今天送来的。何俊生从香港又派了一个人来海南,姓马,叫马文华。这个人以前是何家在海南的代理人,后来被调回香港了。现在又派回来了。何俊生让马文华全权负责海南的事务,包括对付你。”
杜城拆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脸很圆,眼睛很小,嘴唇很薄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,不像个江湖人。但杜城知道,这种看起来像教授的人,往往最危险。
“马文华,”杜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查过他的背景吗?”
小周推了推眼镜。“查了。马文华,五十四岁,香港中文大学MBA,曾在多家跨国公司担任高管。十五年前加入何家,负责何家在海南的投资业务。他在海南待了十年,对海南的情况非常熟悉。十年前被调回香港,负责何家的海外投资。何俊生这次把他派回来,说明何家对海南的重视程度提高了。”
杜城把照片塞回信封,放在桌上。马文华,何家在海南的代理人。这个人比何俊生难对付。何俊生年轻气盛,容易冲动,容易犯错。马文华老谋深算,做事滴水不漏,不会轻易露出破绽。对付这样的人,不能用对付何俊生的办法。
“小周,继续盯着马文华。他的一举一动,我都要知道。”
“收到。”
杜城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夜风灌进来,带着咸味和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。他看着远处的海面,月光洒在海面上,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色,像是有人在海上撒了一把碎银子。
杜远山的价格战,何家的新代理人,文昌码头的审批,冷链车队的运营。四件事,像四根绳子,缠在一起,打成了一个大结。杜城要一根一根地解开。解不开的,就剪断。
他转过身,走下楼。阿勇的车在门口等着,帕萨特的车灯在黑暗中亮着,像是两只发光的眼睛。
“城哥,去哪儿?”
“回酒店。”
帕萨特驶入夜色中。杜城靠着椅背,闭着眼睛。脑子里在转马文华的事。这个人,他需要更多的资料。不是背景资料,是人品资料。他有什么爱好?有什么弱点?有什么不能碰的禁忌?知道了这些,才能找到对付他的办法。
他睁开眼,掏出手机,翻到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,发了一条消息:“马文华的详细资料,我需要。越详细越好。”
等了不到五分钟,对方回了三个字:“三天后。”
杜城把手机揣进兜里,看着车窗外。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,橘黄色的光连成一条线,像是一条通往远方的路。
那条路的那头,是文昌。是他的码头。是他的未来。也是何家的噩梦。
回到酒店,杜城洗了个澡,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拿起手机,翻到林晚的微信,发了一条消息:“睡了吗?”
林晚秒回:“没。你在干嘛?”
“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么事?”
“想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杜城想了想,打了两个字:“何家。”
林晚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,然后又发了一条:“你脑子里就只有何家、杜远山、码头、冷链。能不能想点别的?”
杜城笑了一下。“想什么?”
“比如,明天中午吃什么。”
杜城又笑了。“明天中午吃清补凉。”
“又是清补凉?你能不能有点创意?”
“那你推荐一个。”
“三亚新开了一家重庆火锅,辣得很过瘾。明天中午我请客,你来不来?”
杜城想了想,打了两个字:“来。”
林晚发了一个笑脸。
杜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关了灯。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,脑子里还在转马文华的事。这个人,五十四岁,香港中文大学MBA,跨国公司高管出身,何家在海南的代理人。他为什么要替何家做事?是为了钱,还是为了别的?杜城不知道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一个替何家做了十五年事的人,手里一定有何家的很多秘密。这些秘密,如果拿到手,比任何武器都有用。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胸口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在地上画了一条银白色的线。他看着那条线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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