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安锁好库房门，快步走回基地前院的办公室，抓起桌上的保密电话，直接摇通了军区李云龙的办公室。

“喂，哪位？”电话那头传来李云龙的大嗓门。

“爸，是我，陈安。”

“哈哈，陈安啊！今天厨师学校头一天开火，怎么样？那帮炊事兵没给你丢脸吧？”李云龙笑着问。

陈安苦笑了一声：“爹，我正要跟您汇报这事儿呢。高级班和中级班的老师傅手艺没得说，做出来的菜全达标了。”

“就是这个初级班的两百号人，底子太差了，切菜跟砍柴似的，炒出来的菜有一半都是黑炭，根本没法看。”

李云龙愣了一下：“没法看？那岂不是把你弄来的那些好肉好菜全给糟蹋了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，看着都心疼。”陈安顺着话头说道，“所以我琢磨着，不能再让初级班用特供库房里的精肉精菜了，给他们用纯属暴殄天物。”

“老首长，您看能不能调一批普通的土豆、大白菜和肥肉过来？等初级班这帮人把刀工和火候练利索了，升到中级班，再给他们用好食材。”

李云龙在电话那头一拍桌子：“应该的！好钢还得用在刀刃上呢，哪能让帮新兵蛋子拿精肉练刀工？这事包在我身上！我这就去找大领导，明天天亮前，拉两卡车大白菜和土豆过去，专门供初级班霍霍！”

“成，有您这句话我就踏实了。”陈安松了口气，挂断了电话。

处理完基地的事务，天色已经擦黑。

陈安走出基地大门，开上吉普车先回了趟红星轧钢厂。

厂门口，何雨柱、于莉、许大茂，还有刚从钳工车间下班的阎解成，正凑在一块儿等着往回走。

陈安把车停在几人身边，摇下车窗：“柱子，等等我，我今儿个不开车了，把车停回厂里，跟你们一块儿溜达着回院。”

这段时间天天坐车，他也想走走活动活动筋骨。

停好车，一行五人迎着晚风，说说笑笑地往南锣鼓巷走。

许大茂推着自行车，左手背上贴着块白胶布，那是下午切菜不小心蹭破了点皮，走起路来更是龇牙咧嘴。

何雨柱揣着手走在旁边，斜眼瞅着他直乐：“哎，许大茂，今儿个在班里表现不错啊，切了十斤土豆丝，总算有一盘能下锅了。来，再叫声师傅听听，我趁着走路再传授你两招颠勺的绝活！”

许大茂脖子一缩，警惕地往阎解成身后躲了躲：“何雨柱，你别得寸进尺啊！在学校里你是老师，出了学校大门咱们各论各的，谁认识你是谁啊！”

“嘿，你个过河拆桥的孙子！”何雨柱笑骂道，“下午是谁炒醋溜白菜把锅点着了，哭着喊着叫何老师救命的？你要是不叫师傅，明儿个去了班里，我还让你切一天土豆丝！”

于莉挽着何雨柱的胳膊，笑着拍了他一下：“行了柱子，大茂头一天摸菜刀，能炒熟就不错了，你少拿话挤兑他。”

“嫂子，还是您明事理！”许大茂赶紧顺杆爬，“您管管他，今天在教室里差点没把我折腾散架！”

陈安走在最前头，听着身后两人的斗嘴，嘴角带笑，一路上充满了欢声笑语。

不知不觉，一行人拐进了南锣鼓巷。

刚走到95号四合院所在的胡同口，前方的路就被黑压压的人群给堵住了。

几十个拿着窝窝头、端着饭碗的街坊四邻，正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95号院的大门洞外头，伸长了脖子往里看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。

还没等陈安几人走近，大院门洞里头就传出了一阵极其刺耳、一男一女的破口大骂声：

“阎埠贵你个断子绝孙的老棺材瓤子！你给我滚出来！”

“姓阎的！你敢在背后往我儿子头上泼脏水，坏我儿子的姻缘，老子今天非砸烂你的狗头不可！”

许大茂脚步一顿，听着这熟悉无比的男女混合双骂声，眼睛瞬间瞪圆了：“卧槽！这不是我爹和我娘吗？！”

何雨柱脖子一伸，乐了：“嘿，阎老抠这又是干啥缺德事了？把许叔和许婶气成这样！”

陈安背着手，抬脚往前走：“走，咱们进去看看。”

何雨柱和阎解成上前一步，左右分开堵在门口看热闹的街坊：“借光，借光啊，都让一让！”

一行五人拨开人群，迈过门槛进了前院。

只见前院正房的台阶上，许富贵叉着腰站在门前，许母正抡着巴掌把阎家的木门拍得山响。

许大茂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，连支脚都没顾上踢，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。

“爹，娘！你们怎么过来了？堵在阎老抠门口干嘛呢？”

许母听见儿子的动静，转过身来，一把拽住许大茂的袖子，胸口起伏着骂道：“大茂你回来得正好！你还不清楚吧？这个挨千刀的阎埠贵，在背后给你捅刀子呢！”

许大茂一脸懵逼：“他给我捅什么刀子了？”

许母手指着正房紧闭的木门，声音传遍了整个前院：“昨天中午，人家沈兰她妈来咱们院打听你的为人，正好在门口碰见了阎埠贵这个老棺材瓤子！”

“这老东西跟沈兰她妈满嘴喷粪，说你在乡下跟小寡妇胡搞乱搞，每回回来裤腰带都是松的！”

“他还造谣说你在院里欺老凌弱，上夜校也是装样子骗人，外头相好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，差点把你和沈兰的亲事给搅黄了！”

许母一口气把王媒婆早上的话倒了出来。

许大茂听完，脑瓜子嗡的一声，脸皮涨成了猪肝色。

沈兰那可是他费尽心思、才找到的一生所爱！

阎埠贵居然敢毁他的姻缘！

“我操你大爷的阎埠贵！”

许大茂撸起袖子，一步蹿上台阶，抬手砸在门板上：“老梆子！你给老子滚出来！我哪儿得罪你了，你敢这么往老子头上扣屎盆子！”

陈安站在院子当中，听完前因后果，冷声开口：“自己家里过得鸡飞狗跳，就见不得别人好。宁拆十座庙，不毁一桩婚，阎埠贵这事儿办得太下作了。”

周围看热闹的街坊四邻听见陈副厂长发话，纷纷跟着指指点点。

就在这时，前院角落钻出来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。

正是阎家最小的闺女阎解娣。

小丫头被许家三口人的阵仗吓坏了，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跑到阎解成跟前，一把抱住阎解成的大腿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
“大哥，我害怕……”

阎解成低头看着冻得小脸发白的小妹，蹲下身子把阎解娣抱了起来，用手掌拍着她的后背：“解娣不哭，有大哥在呢，不怕不怕。你怎么不回屋待着？”

阎解娣抽噎着，小手指了指正房的门：“我放学刚回来，还没进屋呢，许叔和许婶就来了。爸在里头瞧见，一把将门栓插上了，把我关在外头不给开门……”

“真是个畜生！”何雨柱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，吐了一口唾沫，“连亲闺女都关门外头挡灾！”

陈安走上前，伸手摸了摸阎解娣的脑袋：“解成，先把妹妹抱回你们房里去，别在这儿吹冷风。”

“哎，谢谢陈叔。”

阎解成应了一声，左手托着妹妹，右手伸进兜里摸索了一下，掏出两块水果硬糖剥开糖纸，塞了一颗进阎解娣嘴里。

这糖还是中午在车间里，师姐刘玉华看他干活卖力塞给他的，他自己没舍得吃，一直留到了现在。

阎解娣含着甜丝丝的糖块，把脑袋埋在大哥脖颈里，止住了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