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海，夜潮，勿让幼子近海。”

守阵弟子冲进碧游宫，摊开双手，掌中只剩几道将散的桃叶脉络。

云霄起身来到近前，混元金斗垂下一缕仙光，将残字暂时封住。

“这叶子来自瑶池。”

多宝接过最后一块残片。

“周围带有星火灼痕，送信之人遭到天庭星网追截，只保住了这半句话。”

赵公明提着金鞭走进殿内。

“昊天一边派人示警，一边拦信，跟自己下棋也能吵起来？”

云霄把残片递给他。

“蟠桃叶上有金母道韵，星火来自周天星网，送信者与拦信者并非同一人。”

“瑶池金母给咱们报信，昊天派星网追截？”

“眼下只能这样判断。”

多宝转向守阵弟子。

“今日海潮可有变化？”

“回大师伯，东海潮位未变，外岛也没有发现妖族踪迹。”

“未变才需要查，敌人既敢提前示警，看到的便不会是寻常风浪。”

云霄收起混元金斗。

“我去潮口，公明师兄随我一趟。”

赵公明把金鞭扛到肩上。

“这话说得生分，北海来的东西，先问问我的定海珠答不答应。”

两人来到外岛潮台，海面仍按旧有节律起落，驻守弟子正给阵旗补充灵石。

赵公明放出一枚定海珠。

珠光沉入海底后，方圆千里的水脉全部显形。

“潮向没有问题，灵机也算安稳，这封信会不会送早了？”

云霄蹲下身，指尖探入潮水，过了数息才开口。

“北海寒流已经到了东海边界。”

“提前三日？”

“寒流藏在深层水脉，表面海潮被星力托住，等到子时撤去星力，整片寒潮会一起撞过来。”

赵公明召回定海珠，珠面粘着几粒银色细砂。

“周天星砂，昊天还真把手伸进东海了。”

“星砂下面还有妖气。”

云霄取出玉瓶，把那几粒细砂封入瓶内。

“气息驳杂，至少来自七支妖族，数量不会少。”

赵公明转身便走。

“我去堵潮口，你回去开万仙阵。”

“阵不能全开。”

“人家都打到门前了，还留着阵法过夜不成？”

“师尊需要看清他们背后的人。”

通天的声音从潮台后传来，玄袍掠过阵旗，海水随脚步退开一丈。

赵公明收起金鞭。

“师尊，来敌借了天庭星砂，背后那只手已经够清楚了。”

“天庭只是一只手，袖子里还藏着东西。”

通天看向玉瓶，指尖一划，星砂表面浮出灵柩灯印，随即自行燃尽。

云霄护住玉瓶，仍有一粒星砂化为灰烬。

“燃灯的灵柩火。”

“他不敢亲自来，便把北海妖族当成探路石。”

赵公明啐了一口。

“上次让这老灯跑了，他还真把惜命练成大道了。”

“公明，守住东海潮口，来多少便压多少，不许追出万里。”

“师尊担心他们引我离岛？”

“你追起人来，脑子常留在原地。”

赵公明摸了摸鼻子。

“弟子也没次次中计，上回只追了燃灯八万里，离十万里还差得远。”

云霄瞥了他一眼。

“若非大师兄把你拖回来，你已经追到昆仑山门了。”

“燃灯欠打，路又不长，这能怪我？”

通天没再理会他的辩解。

“多宝，撤回所有外岛弟子，空出三座阵点，让妖族以为有机可乘。”

多宝从碧游宫赶来，闻言打开弟子名册。

“外岛共有九百六十二名弟子，半个时辰可以撤完，但空出的阵点离内岛过近。”

“金灵与龟灵各守一处，你守最后一处。”

“弟子领命。”

“无当留在内岛，纪元今夜不得出偏殿。”

通天说完，转身看向跟在无当身后的小人。

纪元抱着蟠桃核坠，脚上只穿了一只鞋，另一只被无当拿在手中。

“小师弟，你怎么出来了？”

多宝弯腰去抱他，却见纪元侧过身，仍盯着海面。

“那里有人在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