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当蹲下替他穿鞋。

“海边没有人，今日风急，你听见的是潮声。”

“不是潮声，他们都在说不想来。”

纪元抬手指向北方，桃核坠贴在胸前，表面泛起暗红纹路。

“还有一个人叫他们快跑，可他的嘴不听话。”

云霄与多宝对视一眼。

赵公明收起笑，走到纪元面前。

“小师弟，你听见多少人？”

“好多，挤在水下面，他们说天庭会放过他们，还说抢到我的东西，就能让小妖长大。”

“他们要抢你什么？”

“我不知道，他们自己也不知道。”

纪元揉了揉耳朵，往无当怀里靠近半步。

“那个带头的人胸口有火，火里关着他的魂，他还以为是旧伤。”

通天俯身按住桃核坠。

“别再听了。”

“师尊，他们害怕，为什么还要过来？”

“因为有人拿活路骗他们。”

“那我们告诉他们是假的，他们会回去吗？”

赵公明蹲在旁边，挠了挠下巴。

“肯回头的可以走，不肯回头的就得挨揍，咱们截教讲道理，也讲顺序。”

纪元认真看着他。

“先讲道理，再挨揍吗？”

“对，挨完以后听得更清楚。”

无当给赵公明记了一记冷眼。

“你少教他这些。”

“无当师妹，洪荒行走用得上，多少人愿意听道理，全看你手里的法宝够不够亮。”

纪元摸了摸桃核坠。

“那我的桃核亮吗？”

“你这个一亮，三界都得起来穿衣服，今夜还是别亮了。”

无当把纪元抱起。

“小师弟该回偏殿了。”

“我想去海边看看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“我不靠近，就在远处看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“那我让桃核替我看。”

“桃核也不行。”

纪元抿着嘴，把桃核塞进衣领，只露出一小截红绳。

赵公明从袖中取出一只木雕海龟，往他怀里一放。

“小师弟陪它在殿里守着，它若乱跑，你就扣它一顿灵果。”

木龟探出脑袋，咬住赵公明的袖口。

纪元总算把目光从海面移开。

“它已经乱跑了。”

“这不算跑，这叫认错人，我回去就扣它灵石。”

无当抱着纪元往内岛走去，木龟还叼着赵公明半片袖子，被拖出数步才肯松口。

多宝看着破袖，忍了忍笑。

“公明师弟，这件法袍价值八百灵晶。”

“记账，等打完北海妖族，让天庭赔。”

“天庭若不认呢？”

“那就把昊天的账本拿来，我替他认。”

通天望着纪元远去，直到偏殿结界升起才收回视线。

云霄展开万仙阵图。

“师尊，纪元能听见妖魂，燃灯会不会正等着这次共振？”

“他等的就是这个。”

“妖族冲阵只是假象，他们要试探纪元能否感知妖魂，也想看他受惊时会不会引发天罚。”

“所以万仙阵不能全开。”

通天点在三处空缺上，阵图随之分成内外两层。

“妖族若被挡在阵外，藏在背后的人便不会出手。”

“让他们踏进外阵，再截断退路，留下星砂和灵柩火的因果。”

多宝合上弟子名册。

“若妖魂自爆，空缺处的弟子会承受冲击。”

“金灵与龟灵能守住前两处，最后一处由你接应。”

“弟子明白。”

潮台下方传来低鸣，海水倒退数百丈，裸露的礁石上结出寒霜。

赵公明抬手放出二十四颗定海珠，珠光连成一片，将东海潮口全部罩住。

“寒潮到了。”

通天转身走向碧游宫，诛仙剑意藏入万仙阵每一道阵纹。

“开外阵，关内阵，今夜谁敢伸手，便把手留在金鳌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