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，北海旧妖庭动了。”

侍女跪在瑶池殿前，发髻散开半边，掌中托着一片沾水的云符。

金母接过云符，指尖轻点，北海水宫中的妖旗便投在殿内。

“你可看见天庭暗使？”

“奴婢只见一道星光落入海眼，巡星使随后封住北海天机，持的是紫微星宫令牌。”

“紫微星宫调兵，要有陛下手令。”

侍女低着头，膝盖往前挪了半寸。

“奴婢还探到一缕灵柩火，那火藏在星光里，若非蟠桃仙根示警，奴婢也认不出来。”

金母把云符合进掌心，殿内投影随之消散。

“昊天要探金鳌岛，燃灯要探纪元，北海妖族以为自己能换条活路。”

“娘娘，要不要去凌霄殿劝阻陛下？”

“他既用了紫微星宫的令牌，便已料到我会知道。”

“那该如何是好？”

金母走到蟠桃枝前，摘下最靠近主干的一片叶子。

叶面还带着水珠，脉络间流动着瑶池气运。

“取一缕无根水，再把我的凤簪拿来。”

侍女急忙起身，又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
“娘娘要向金鳌岛传信？”

“北海寒潮南下，至东海最多一日，等截教自己发现，外围弟子来不及撤。”

“可陛下若追查信使，奴婢恐怕走不出南天门。”

“谁说要你亲自去？”

金母将无根水点在叶面，水珠沿着叶脉组成几行小字。

凤簪划开虚空，蟠桃叶随仙光落入星河，绕过南天门后直奔东海。

侍女望着虚空合拢，手还攥着空匣。

“娘娘，凤簪留有您的道韵，陛下一查便知。”

“知道便知道，揭不揭破是他的事。”

“若陛下问起，奴婢该怎么回？”

“你就说蟠桃树掉了一片叶子。”

侍女抬头看向殿外那棵遮住半座瑶池的仙树。

“这话能骗过陛下吗？”

“骗不过，你说得理直气壮些，他兴许会懒得拆穿。”

侍女想了想，认真点头。

“奴婢明白了，树大，掉片叶子正常。”

“你倒学得快。”

殿门外传来玉磬声，卷帘大将捧着帝令走入瑶池。

“金母娘娘，陛下请您前往凌霄后殿，说是新到一批蟠桃酒，请娘娘共饮。”

侍女抱紧空匣，脸色当即变了。

金母把她挡在身后。

“告诉陛下，本宫换身衣裳便去。”

卷帘大将没有离开。

“陛下还说，今夜星河风大，瑶池若丢了什么东西，也无需派人寻找。”

金母看了他一眼。

“这也是原话？”

“末将不敢添减。”

“回去复命吧。”

卷帘大将行礼退出，经过侍女身边时，把一枚碎裂的星盘藏进袖中，没有抬头。

等脚步远去，侍女才松开空匣。

“陛下果然知道了。”

“他连卷帘都派来传话，哪里是在请我饮酒，分明等着算账。”

“娘娘还去吗？”

“为何不去，那批酒是我亲手酿的，他敢拿我的酒问我的罪，我便先算他偷酒的账。”

凌霄后殿没有仙官随侍。

昊天坐在长案后，面前摆着两只玉杯，瑶池才入座，他便亲手斟满。

“你今日肯拿出这坛酒，看来北海之事比我想得更要紧。”

“酒在朕的库中，拿出来还要经过你准许？”

“当年入库时写的是暂存，陛下若不识字，本宫可以请太白过来念。”

昊天把酒杯推到她面前。

“蟠桃叶已经进了星河。”

“瑶池每日落叶无数，陛下也要逐片过问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