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片叶子带着你的凤簪道韵，方向是东海。”

金母端起酒杯，却没有饮。

“既然都查清了，何必绕弯子？”

“朕没有拦你，只想知道你为何帮截教。”

“我帮的是那个孩子。”

“纪元牵动封神榜，天庭神位因他空缺，诸天星宫至今还有半数无人镇守，你可知道每日有多少奏报送到凌霄殿？”

“所以陛下派人借妖族袭岛，逼一个孩子释放力量？”

“朕只要确定他的力量会不会毁掉封神榜。”

“若会呢？”

昊天端着酒杯，许久未碰唇。

“天庭不能把三界神位系在一个孩子的情绪上。”

“本宫问的是，若会呢？”

“朕会请道祖裁定。”

金母把杯子放回长案，杯底碰出轻响。

“陛下何时也学会拿道祖挡话了？”

“瑶池，你坐在天庭金母的位置上，应当明白朕的难处。”

“本宫明白，所以才来问你，神位稳定若要靠害一个孩子，天庭还剩什么名义？”

昊天手中的酒洒出几滴。

“朕从未下令杀他。”

“你借北海妖族冲阵，借燃灯的符逼他，等人死了，再说自己没有下杀令，这便是天帝的担当？”

“圣人道统争斗，哪一次没有死伤？”

“那孩子尚未长大。”

“他若只是孩子，封神榜为何因他停摆，周天星斗为何随他哭声移位？”

“力量落在幼童身上，便能抹掉他的年岁？”

昊天放下酒杯，掌心覆住御案上的星图。

“朕等了多少年，才等到封神大劫开启，天庭终于能补齐神位。”

“圣人视朕为童子，三教把天庭当摆设，连下界散仙都敢拒绝受封。”

“封神榜一旦失控，朕又要回到从前，你让我如何坐着等？”

金母看着他，指尖在杯沿停留片刻。

“你怕失去帝位，本宫从未笑过你。”

“可你若为了坐稳那张御座，把自己变成圣人手里的暗使，即使三百六十五正神齐聚，也没人真心敬你。”

昊天抬头看她。

“你认为朕该放任纪元扰乱封神？”

“本宫认为你该亲自去问，不该躲在北海妖魂后面。”

“通天不会让朕见他。”

“那便拿出天帝该有的本事，让通天肯听你说话。”

殿外星钟响了三次。

昊天翻开星图，蟠桃叶留下的轨迹已经被周天星网锁定。

“信送不到金鳌岛。”

“陛下要焚毁它？”

“星网已经启动，此刻停下，北海暗线便会暴露。”

金母起身走到星图前，叶信正被数十道星火围住，边缘开始卷曲。

“把星网打开。”

“朕不能开。”

“那本宫自己开。”

瑶池仙光冲入星图，蟠桃叶穿过两道星火，叶面文字烧去大半。

昊天抬手扣住她的手腕。

“你再动用金母权柄，整座周天星阵都会知道天庭内宫生了分歧。”

“松手。”

“瑶池，朕可以当今日什么都没看见，但你不能再送第二封信。”

“第一封还没有送到。”

两股权柄僵持之际，蟠桃叶被星火击穿，余下半片翻入东海云层。

金母收回仙光，手腕留下一道红印。

昊天张了张口，最终只替她倒满那杯酒。

“残叶还能留下几个字，便看金鳌岛的造化。”

东海上空，半片桃叶落入护岛阵纹，守阵弟子刚伸手接住，叶片便在掌中碎成星点。

他顾不上值守规矩，托着最后几枚字冲向碧游宫。

“北海，夜潮，勿让幼子近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