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子牙拿起打神鞭，径直走向封神台。

台基埋在西岐军营后方，十二道玉虚禁制层层相扣，最深处连着封神榜的引魂道。

他将打神鞭靠近第一道禁制，金光刚触及石面，一缕青白灯烟从缝中散出。

那烟细得难辨，气息却瞒不过执榜之人。

姜子牙用鞭梢截下一段，青烟绕着打神鞭转了三圈，继而钻向台基下方。

“灵柩灯。”

身后的书吏抱着封神册，听见这三个字，脚往后退了半步。

“丞相，副教主的灯怎会来过封神台？”

姜子牙没有回答，又解开两层禁制。

每解一层，灯烟便多一分。

到了第七层，石缝里传出断续的呜咽，书吏怀中的封神册也开始翻页。

空白榜位之间，浮出几个残缺姓名。

“这些魂没有入榜，为何留在台下？”

“封神台只接榜中有名者，外魂不得驻留，这是姜丞相亲手写下的台规。”

巡星使从云头落下，星袍上还带着问函的道光。

“本使奉天帝口谕旁观，不涉阐截之争，只记封神台有无私魂。”

传令童子挡到台阶前。

“此乃玉虚重地，天庭无权擅入。”

巡星使取出星册，翻到空缺神位那一页。

“封神榜为天庭补神，榜下少了魂，本使便有权问，若玉虚宫另有法旨，请拿出来。”

姜子牙看着两人争执，手掌在打神鞭上来回摩挲。

第七层禁制已开。

再往下查，事情便遮不住了。

可那股灯烟正往外散，台底的呜咽也在减弱。

“丞相，副教主传讯。”

传令童子捧出一枚灯形玉符。

燃灯的声音从符中传出。

“子牙，截教以妖术扰动台基，意在探查西岐气数，封闭禁制，莫让外人得逞。”

姜子牙盯着玉符。

“台下的魂从何而来？”

“劫中游魂受煞气所侵，贫道收来试验封神台能否净化，此事关乎大局，你不必过问。”

“我是执榜之人。”

“你只需依天数封神，旁事自有长辈处置。”

灯形玉符暗了下去。

巡星使翻动星册，笔尖停在封神台三个字后面。

“姜丞相，本使该记截教妖术，还是记灵柩灯私试亡魂？”

姜子牙抬起打神鞭，却迟迟没有落向第八层禁制。

书吏凑近石缝听了片刻，脸上的血色退尽。

“丞相，下面有人在喊，他们说灯火在吞名字。”

同一时刻，金鳌岛护魂灯中腾起一股黑烟。

云霄挥袖布下九曲阵纹，仍有两道魂火接连熄灭。

纪元扔下灵果，两只手护在灯罩边上。

“他们要醒不过来了。”

多宝收到姜子牙的回函，玉简上只有待查二字。

他没有催问，抬手将万仙阵开到第三重，截教气运尽数汇入护魂灯。

灯内传出燃灯的法力波动。

灵柩灯正在抹去旧魂的名字。

多宝望向西岐方向，指尖扣住问函上的最后一道追责印。

“姜子牙，再不开台，你守的就只剩一座空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