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子牙，再不开台，你守的就只剩一座空台了。”

多宝的话借问函传入封神台，台基下方随即传来一声哭喊。

姜子牙把灯形玉符丢到地上，打神鞭重重落在第八层禁制中央。

金光灌入石缝，封神台上十二道禁制同时浮现。

“开台。”

传令童子扑上前，双手拦在鞭前。

“师叔不可，副教主已经明言，此事关乎西岐气数！”

“让开。”

“您今日开台，等同当众质疑副教主，师祖问责下来，谁替您担着？”

姜子牙将打神鞭横在身前。

“封神榜交到我手上时，师尊只说代天封神，没有说可拿无名亡魂试法。”

“那些只是游魂，连榜名都没有！”

台下又传出一声嘶喊。

这一次，喊的是姜丞相。

姜子牙闭了闭眼，手中法诀落向台基。

第八层禁制碎成光点。

“今日封神台自查，西岐诸将与天庭巡星使皆可旁观，若有人私困亡魂，须给封神榜一个交代。”

巡星使立即摊开星册。

“天庭记下了。”

西岐书吏抱着封神册跑到台前，将册中浮出的残名逐个录下。

传令童子还想劝，打神鞭已经指向第九层禁制。

“你若再拦，我便连你一并记入自查名录。”

“师叔，我是奉命行事。”

“奉谁的命，把名字写清楚。”

童子喉头动了动，退到一旁。

第九层禁制打开时，一片青白灯影从地底冲起。

数十缕旧魂被细线缠住，每一根线都连向西方。

魂影没有完整面目，胸前却留着灵柩灯烙印。

围在台外的西岐将士看见烙印，交谈声随之起来。

“那灯印是谁家的法门？”

“阐教副教主常带一盏灯，我在芦篷见过。”

“莫要乱说，仙家之事轮不到我等猜。”

“人都关到咱们脚底下了，还不让问？”

姜子牙听着这些话，脸色越发沉重。

封神是奉天命立周。

若连周营将士都觉得此事见不得光，那句顺天应命便成了空话。

玉符再次亮起。

这回没有燃灯的声音，只有灵柩灯火从符内涌出，顺着旧魂身上的细线向回收缩。

一名旧魂刚要开口，半张脸已经散去。

巡星使抬笔喝问。

“何人隔空干预封神台自查？”

传令童子低头不语。

姜子牙挥动打神鞭，金光斩向那片灯火。

鞭光落下，灯火散开片刻，很快又从四周围了回来。

“打神鞭可镇榜中神，却镇不住未入榜的魂。”

燃灯的声音终于传来。

“子牙，停手吧，他们本就不在天数之内，散了也不损封神大势。”

姜子牙握紧打神鞭。

“副教主既称试法，为何此时催散他们？”

“截教魂灯已经污染证词，留下只会惑乱军心。”

“你在西岐地下试法时，可曾告诉过我？”

玉符内沉默片刻，灯火又亮了一层。

“长辈行事，无须件件向你禀报。”

旧魂身上的细线开始绷紧。

书吏刚记下的三个名字，在封神册上一点点淡去。

金鳌岛上，护魂灯裂开一道细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