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天抬手托起整座魂灯殿，地下露出一条灰暗魂线。

魂线横跨虚空，一端连着西岐军阵，另一端竟接在封神榜空痕之上。

多宝脸色变了。

“燃灯借封神榜遮掩灵柩灯因果，外人追查时，只会查到榜痕。”

云霄迅速刻录魂线。

“还差灵柩灯困魂的直接残影。”

纪元松开无当一根手指。

“师姐，我只碰一下灯座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“他们在叫我。”

“他们越是叫你，越不能碰。”

“可是灯火要烧过来了。”

魂线忽然亮起，西岐方向传来旧魂惨叫。

燃灯发现锁魂阵遭人查探，正以灵柩火清除痕迹。

赵公明抬手抓向魂线。

“来不及再等了！”

云霄拦住他。

“你的财道气息一旦进去，旧魂会被两股因果争夺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纪元挣开无当的手，肉乎乎的手掌按在灯座边缘。

无当立刻将他抱住。

“纪元，松手！”

“他们出来了。”

灯座上的积尘被小手推开，殿中所有魂灯同时转向西方。

火光铺开一片残影。

西岐军阵之下，燃灯立在灵鹫洞中，手掌探入灯芯。

数十道旧魂被他逐个标上符号，再送往封神榜第三道裂痕。

每当旧魂遭榜体排斥，他便以灯火收回，将魂魄封进锁魂桩。

那名刘姓老兵已经承受过七次试魂，魂体只剩薄薄一层。

残影里传出燃灯与弟子的对话。

“副教主，封神榜一直排斥旧魂，再试下去，它们会消散。”

“排斥才有价值，继续送。”

“第三道榜痕与纪元真有关系吗？”

“有没有关系并不重要。”

“那我们为何要困住这些魂？”

“只要三界相信与他有关，真相便会变得多余。”

赵公明抄起金鞭。

“这回总能打了吧？”

无当没有拦他，手中青光反而锁定了灵鹫洞方位。

“先别打死，留他开口。”

碧霄取出金蛟剪。

“腿能不能先剪掉？”

琼霄认真想了想。

“剪一条吧，两条都剪，押出来不好看。”

多宝将残影完整封入因果玉简。

“这一幕由截教魂灯自行映出，有旧魂气息，有灵柩灯印记，还有封神榜权柄作证，燃灯无法再推给座下弟子。”

云霄补上最后一道阵纹。

“仍需姜子牙亲自作证，证明燃灯绕过封神执掌者调用榜权。”

通天挥袖切断灵柩火。

西岐地下，数十道旧魂脱离灯焰，姜子牙抓住机会，以打神鞭封住阵盘。

燃灯留在魂线上的手掌残影被魂灯殿锁定，再也无法抹除。

纪元额前渗出细汗，无当将他的手从灯座上拿开，一层层擦掉掌心沾染的魂灰。

“我说过不许碰。”

“师姐，我只碰了一下。”

“回去罚抄清心诀。”

“要抄多少遍？”

“原本十遍。”

纪元偷偷看向碧霄。

碧霄立刻转头研究殿门。

“那我能不能请剑灵帮忙写？”

“二十遍。”

“师姐，剑灵它还小。”

“你也知道它小？”

纪元垂着脑袋，把手藏到通天袖中。

“师尊的袖子说，它想带我出去玩。”

通天看着无当。

“孩子救魂有功，罚五遍便够了。”

“师尊替他抄？”

通天沉默片刻。

“本座认为十遍合适。”

赵公明笑得差点掉了金鞭。

殿中紧绷的气氛松开少许，魂灯里的旧魂也逐渐安定。

纪元看向那名刘姓老兵。

“师尊，他们现在能回家吗？”

“暂时还不能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燃灯会毁掉剩下的锁魂阵，也会杀掉知情弟子，他若不认，西岐旧魂便永远背着扰乱封神的罪名。”

纪元抱住通天手臂。

“那就让所有人看见他做的事。”

多宝收起因果玉简。

“弟子这便联络姜子牙，再请阐教十二金仙和天庭来人共同验看。”

赵公明将定海珠一颗颗扣回腰间。

“公开对质那日，我负责守门，燃灯要敢跑，先问问我的珠子答不答应。”

云霄看向通天。

“师尊准备把对质设在哪里？”

“封神台。”

“元始未必会准许。”

“无需他准许。”

“燃灯若拒不现身呢？”

通天抬手召出一道诛仙剑符，符上写下燃灯之名。

“那便让三界都知道，阐教副教主不敢看自己的灯。”

纪元望着灯影中痛苦的旧魂，软声问道。

“师尊，我们真的能救他们吗？”

通天将他抱稳，目光落在西岐方向。

“能救，但只救人还不够，本座要燃灯当着三界承认，灯是他的，命令是他的，那些魂受过的苦，也全是他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