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子时一到便放魂扰营，姜师叔若来追查，就说这是玉虚宫掌教亲授的法旨。”

乌云仙藏在地下水脉中，将这句话收入留影珠。

军阵底部埋着七根锁魂桩，每根桩上都缠着灵柩灯火，十余道旧魂被挤在狭窄阵眼里，既进不了封神榜，也找不到地府入口。

一名阐教弟子检查阵旗。

“副教主说放几道？”

“先放三道，等它们冲进中军，再用灯火收回。”

“若收不回来呢？”

“姜师叔手里有打神鞭。”

“他根本不知道此事。”

“出了乱子，他自然会知道。”

另一人把阵旗插入地面。

“别问了，副教主交代过，旧魂生前都是周军将士，纵然失控，也不会伤自家人。”

阵眼里的老兵魂魄抬起头。

“放你娘的屁，老子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，还分得清谁是自家人？”

看守弟子听不到魂音，只顾着调整阵旗。

乌云仙取出一张引魂符，试着牵引最近的老兵。

符光刚靠近锁魂桩，灵柩火便沿水脉追来。

他立刻收手，退入暗流更深处。

强行救人会惊动军阵，也会烧散旧魂。

子时将至，封神台上，姜子牙仍在核查名册。

随行书吏抱着竹简赶来。

“丞相，过去七日入榜名录已经查完，数目对得上。”

“战死名册呢？”

“还差三营。”

“继续查。”

“丞相，已经三日没合眼了，先歇半个时辰吧。”

姜子牙揉着酸痛的手腕。

“封神榜能等，亡魂不能等，漏掉一个，便有一户人家等不到托梦。”

“可掌教已经暂停封神，就算查出遗漏，也不能送魂入榜。”

“先找出来。”

书吏还要再劝，封神台下忽然传来鼓声。

军营西侧火光翻动，士卒呼喊着冲出营帐。

“有鬼魂闯营，西营兵器自己动了！”

姜子牙抓起打神鞭。

“守住封神台，任何人不得碰榜！”

他赶到西营时，三道旧魂正穿过人群。

它们身上裹着残甲，手里握着断掉的兵刃，每走一步，脚下便留下一小团幽火。

士卒认出其中一人。

“那是前月战死的刘校尉，他的名字已经报去封神台了！”

姜子牙挥动打神鞭，鞭影落在旧魂前方，截断军煞。

“刘成，停下！”

旧魂抬起头，嘴唇张合半晌。

“姜丞相，地下，地下还有人。”

“谁把你困在地下？”

“灯，有灯在烧我们。”

军阵深处传来铃响。

三道旧魂抱住头，魂体被火线拖向地面。

姜子牙掐诀封住火线。

“开！”

地面裂开数尺，锁魂阵露出一角。

两名阐教弟子从阵中飞出。

“姜师叔，此处交给我们处置。”

“这是什么阵？”

“度魂阵。”

“度魂为何用锁魂桩？”

弟子挡在裂口前。

“此阵由燃灯副教主所设，内中另有玄妙，请姜师叔莫要干涉。”

姜子牙举起打神鞭。

“调用封神台权限，也叫我不要干涉？”

“副教主所行皆为大局。”

“哪个大局需要把战死将士埋在军营下面？”

“封神榜生出空痕，普通亡魂无法用来试验，唯有将士魂受军煞滋养，可以承受榜痕牵引。”

姜子牙手里的打神鞭落下半寸。

“试验什么？”

“弟子不知。”

“阵里还有多少魂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