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夜子时开启军阵，把第一批旧魂放出来，谁敢阻拦，便说这是玉虚宫的法旨。”

残符里的声音到此为止。

道行坐在洞府蒲团上，将燃灯密令听了两遍，随后把残符放进一只空药葫芦。

洞外传来童子问话。

“老爷，弟子送清心茶来了，可要进门？”

“进来吧，顺手把门关上。”

守炉童子端茶入内，看见地上摆着三张符纸，脚步立刻绕开。

“老爷又在试符？”

“你入门几年了？”

“回老爷，已有七十六年。”

“可曾去过东海？”

童子手里的茶盘歪了一角。

“弟子没有去过，听师兄们说，东海的妖修多，路也不好走。”

“想去看看吗？”

“老爷，您这样问，弟子心里发虚。”

道行端起茶盏。

“让你送一件东西。”

“送去哪里？”

“先送昆仑山南麓的青木观。”

童子松了口气。

“青木观不远，弟子今日便能回来。”

“到了青木观，再把东西交给一名卖药道人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卖药道人会让你去汜水关。”

童子把茶盘放稳。

“老爷，弟子突然觉得东海的妖修也挺亲切。”

“走完汜水关，还要经九龙岛，再转金鳌岛外围。”

“弟子现在装病，还来得及吗？”

“来不及。”

道行将药葫芦递过去。

“此物不可收入乾坤袋，不可用神念查看，途中若有人问起，便说里面装着治打嗝的药。”

童子接过葫芦，晃了晃。

“谁会信这种话？”

“会打嗝的人。”

“若燃灯副教主问呢？”

“你就当场打给他听。”

童子苦着脸。

“弟子修道七十六年，没学过这个。”

“路上多喝凉水。”

“老爷，弟子若能回来，能不能换个差事？”

“可以，回来以后看守药炉。”

“弟子现在就是守炉童子。”

“那便继续守。”

童子抱紧药葫芦，认命地退了出去。

道行望着关上的石门，将另一枚残符收入袖中。

他能做的只有这些。

消息送到截教手里，通天信与不信，他无法左右。

守炉童子按吩咐离开洞府，刚行至山门便遇上燃灯座下弟子。

“站住，你是哪一洞门人？”

“弟子是道行天尊座下守炉童子。”

“玉虚闭门，你要去哪里？”

“老爷让我去南麓取药。”

“取什么药？”

童子摸了摸肚子。

“治打嗝的药。”

对方盯着他看了半晌。

“你打一个。”

童子脸色发苦，连灌三口凉水，胸口撑得发胀，终于挤出一声长嗝。

燃灯弟子嫌弃地挥手。

“快去快回，别在山门丢人。”

“师兄教训得对，弟子这就走。”

出了昆仑禁制，童子腿脚仍在发软。

葫芦经过青木观转交，卖药道人带它穿过汜水关，又由九龙岛散修送往东海。

第三次转手时，多宝已在海面等候。

九龙岛散修将葫芦抛来。

“贫道只管送物，不知内情，也没打开过。”

多宝接住葫芦。

“劳烦道友，岛上备了两瓶丹药。”

“送个葫芦便有两瓶丹药？”

散修搓了搓手。

“贵教最近还缺送信的吗？”

“暂时不缺。”

“下回有活记得找我，打架不行，跑得够快。”

散修取了丹药，当即离开。

多宝没有开启葫芦，先以万宝禁制封住四周，才将它带回碧游宫。

赵公明看着桌上的旧葫芦。

“绕三处地方送来，怎么瞧都像个套。”

云霄取出那枚同源残符。

“先比对气息。”

“若葫芦里藏着燃灯的灵柩火呢？”

碧霄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。

“那就把葫芦塞回燃灯嘴里，让他自己尝尝。”

无当牵着纪元进殿。

“你带他来做什么？”

碧霄立刻缩回去。

“我只是在门口听听，没有带小师弟靠近。”

纪元仰头看她。

“碧霄师姐，你刚才还说带我看葫芦。”

“你听错了，我说带你看小鹿。”

“岛上没有小鹿。”

“明日就有了，赵师兄买。”

赵公明摸着胡须。

“行，明日给你买十头。”

无当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们还查不查符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