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今日起，玉虚宫闭门，十二金仙无诏不得离山，门下弟子不得妄议纪元，更不得私谈封神榜异变。”

元始端坐云床，指尖按着一枚裂开的玉符，殿中十二盏琉璃灯随他话音熄去三盏。

广成子抬眼看去，玉符已被圣人袖口遮住，只余一道细痕露在外面。

“师尊，闭门防的是西方教，还是防我等将消息送出昆仑？”

赤精子扯住广成子衣袖，却没能拦住这句话。

元始看向大弟子。

“你认为本座在防谁？”

“弟子不敢妄断，只是封神榜接连生出空痕，纪元又能感知榜内残魂，此事越瞒，诸教猜疑越重。”

“广成子师兄说得太重了。”

燃灯手托灵柩灯，从末席起身。

“封神大劫关乎三界秩序，纪元偏在此时现世，又屡次引得封神榜失控，换作任何一教掌教，都不会任由消息流散。”

玉鼎真人翻过掌中茶盏，杯底留下浅浅水印。

“副教主这话，听着已经给纪元定罪了。”

“贫道只论因果。”

“因果也要有头有尾。”

玉鼎抬起眼。

“封神榜先有空痕，纪元才接触魂灯，前后顺序摆在那里，副教主总不能因为他看见了问题，便说问题由他而生。”

燃灯掌中的灯火晃了两下。

“玉鼎师侄，你在替截教圣子开脱？”

“我只是不愿阐教将来被三界指着脊梁，说我等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下。”

文殊广法天尊合起经卷。

“够了，今日师尊召我等前来，是为整肃门中议论，玉鼎师弟何必牵出截教？”

“因为有人句句都在牵截教。”

玉鼎拿起茶盏，又补了一句。

“贫道耳朵尚可，听得出来。”

太乙真人偏过脸，肩膀动了几下。

惧留孙看他一眼。

“太乙师兄，你笑什么？”

“贫道想起哪吒。”

“此事与哪吒何干？”

“那小子每次惹祸，也爱说自己只论因果，听久了，难免觉得亲切。”

殿内原本绷紧的气息被这句话冲散少许。

元始指尖在玉案上轻叩一次，太乙立刻端正坐姿。

“弟子失言，请师尊责罚。”

“哪吒近日可曾去过金鳌岛？”

“回师尊，自从昆仑封山，他便留在乾元山，弟子还加了三道禁制。”

“拦得住他？”

太乙清了清嗓子。

“前两道拦不住，第三道需要费点工夫，若再加一道，弟子的洞府怕是保不住。”

普贤真人侧目。

“你到底是在关徒弟，还是陪他拆洞府？”

“养徒弟嘛，总得留条活路，洞府也一样。”

元始没再理会这段插话，视线落到燃灯身上。

“西方近日有何动静？”

燃灯欠身答道。

“接引闭关，准提的两道化身曾入东方，一道去了西岐，一道行踪不明，弟子认为，西方已在探查封神榜空痕。”

“可曾接触姜尚？”

“尚未查明。”

广成子接过话。

“若真为防西方，更该把消息讲清，十二金仙各守一处，总比人人猜测妥当。”

“讲清以后呢？”

燃灯转身面对广成子。

“等截教先占住纪元，再借他改写封神？还是等西方教以渡化之名，把这份气运带回须弥山？”

“所以副教主想做什么？”

“由阐教先一步控制纪元。”

这句话落下，殿中再无杯盏轻响。

燃灯举起灵柩灯，灯芯投出封神榜的模糊轮廓，榜面两道空痕斜在一处，周围因果线各自断开。

“诸位都看见了，纪元已与榜中亡魂生出共振，他能听见封神榜听不见的魂音，也能令无法入榜的残魂安定。”

“如此能力落在截教手中，封神权柄迟早旁落。”

“今日只是两道空痕，来日便可能是整张榜失去效用，到那时，阐教还剩什么？”

广成子盯着榜影。

“你说的控制，是请他入昆仑，还是动手抢人？”

“若通天愿意送来，自然以礼相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