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话连你自己都不信。”

“广成子师侄，身为阐教大弟子，凡事应以道统为重。”

“正因我是大弟子，才不能看着阐教走上绝路。”

广成子起身走到灵柩灯前，抬袖扫散榜影。

“通天师叔为纪元已数次拔剑，金鳌岛如今上下同心，强取一人，便是逼截教万仙拼命。”

“阐截迟早一战。”

“战有战法，抢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？”

燃灯眼皮动了动。

“封神局中没有孩子，只有落子之人和被落之子。”

玉鼎把茶盏放回案上。

“副教主终于肯说实话了。”

道行天尊一直坐在右侧末位，膝上横着拂尘，未曾参与争辩。

他袖中藏着半枚残符。

那是数日前在昆仑后山所得，符面有烧过的黑痕，中间残存一道弯折纹路。

方才元始遮住玉符时，道行看清了那道裂纹。

两者走向相反，内里的道息却彼此牵引。

袖中残符贴着手腕发热，玉案上的封存玉符也传来一声细响。

道行移开视线，将残符裹入拂尘长须。

元始却在此刻开口。

“道行，你为何不言？”

“弟子尚未看明，故而无话可说。”
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
“弟子在看封神榜空痕。”

燃灯转头看他。

“榜影已经散了，道行师侄还能看见？”

“看不见，所以才要想。”

“那你想出了什么？”

“副教主急了。”

燃灯托灯的手往回收了半寸。

“贫道忧心阐教气运，何来急切？”

“你方才提到控制纪元时，灵柩灯亮了三次，提到西方时只亮一次。”

道行抬手整理拂尘，残符顺着长须滑入掌心。

“法宝随主，灯比人诚实。”

太乙低头喝茶，这次连肩膀也没敢动。

燃灯看向元始。

“师尊，弟子一片公心，绝无私念。”

“有无私念，日后自见。”

元始收起封存玉符。

“纪元之事，不得擅动，封神榜之事，待姜尚呈报后再议。”

燃灯还要开口，广成子先行躬身。

“弟子领法旨。”

玉鼎随即行礼。

“弟子也领法旨。”

众仙先后应下，燃灯只能垂首。

“弟子谨遵师尊之命。”

殿门外传来脚步，一名守榜童子被禁制拦在阶下，双手捧着传讯玉简，额前全是汗。

“掌教老爷，西岐急报求见。”

元始抬手解开禁制。

“送进来。”

童子踏入大殿，腿脚发软，玉简几次险些脱手。

广成子接住玉简。

“何事让你慌成这样？”

“弟子也不知详情，西岐来使只说，姜师叔亲自守在封神台，不敢离开半步。”

燃灯抢先问道。

“可有亡魂冲榜？”

“来使说，今日无人封神。”

“无人封神，为何传急报？”

童子咽了咽口水，望向元始。

“姜师叔让弟子一字不改地禀告，封神榜又响了，榜上空痕旁边多了东西。”

元始展开玉简，榜中传来的裂响穿过禁制，在每个人识海里响了一遍。

道行袖中残符随之发烫，竟在掌心烙出第三道缺口。

殿外又有传令声逼近。

“启禀掌教，封神台急报，封神榜无人触碰，却自行裂出了第三道榜痕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