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纪元靠近三教气运时，这枚测天符裂了。”

玉符中间留着一道细缝。

裂缝没有向外扩散，反倒缺了一角。

“你为何现在才拿出来？”

“师尊当日收走了所有测天符，这一枚落在我袖底，他没有发现。”

“圣人不会漏看一枚玉符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，师尊故意留下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赤精子将玉符推回去。

“此事不要让燃灯看见。”

“你也在防他？”

“他查纪元的心思已经越过师命。”

“若纪元真能补封神榜，师尊想把他带回昆仑，也算顺天。”

赤精子转身撤去结界。

走出两步，他才停下。

“有些事已经不是顺天二字能解释。”
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
“我只知道，若天意需要一个有名字有师门的孩子去填缺口，那道天意该不该顺，至少要问清。”

“这话传到师尊耳中，你会受罚。”

“所以我只说一次。”

赤精子走远后，广成子仍站在原地。

掌中测天符忽然发热。

裂缝里透出一枚残缺符号，与云霄拓下的残符只差半笔。

他立即将符收进袖中。

另一边，道行天尊回到自己的洞府，门前已经落着一枚陌生纸符。

守阵弟子没有察觉外人来过，洞府禁制也没有被碰触。

纸符无名无印，只写着一处东海方位。

道行天尊没有伸手。

拂尘一扫，纸符浮到半空。

火光烧去表层伪装，里面露出一枚残缺符号。

符号只剩弯曲的一笔。

他取出旧日记录，在其中翻找片刻。

三教会面那日，元始短暂借过他的推演盘。

归还时，盘底也多了同样的痕迹。

道行天尊将两道符号重叠，残缺位置完全相合。

“送符之人去过东海。”

洞府外传来弟子的声音。

“师尊，燃灯副教主求见。”

道行天尊抬手熄灭纸符。

“他带了几个人？”

“只有副教主一人。”

“请他去前殿。”

“弟子领命。”

残符没有被火烧尽。

最后一点灰落在桌案上，仍保持原来的弯曲形状。

道行天尊取出空白玉简，将残灰封入其中，又另写一封没有落款的短讯。

收信人并非金鳌岛。

玉简化作流光，沿昆仑地脉送往赤精子洞府。

前殿中，灵柩灯的青火已经照到门边。

燃灯坐在客位，手旁放着一盏未动的茶。

“道友来得突然。”

“听说你在三教会面前，曾替教主修过推演盘。”

“确有此事。”

“盘中可留下什么？”

“圣人用过的法器，我不敢窥探。”

“道友素来谨慎。”

“副教主今日只为问一只阵盘？”

燃灯端起茶盏。

“东海动静太大，我想知道教主是否早有预料。”

“此事该问教主。”

“殿门不开。”

“那便等。”

“封神大势不能一直等。”

道行天尊看着杯中未动的茶叶。

“副教主想让我查什么？”

“纪元。”

“师尊已经下令不可妄动。”

“只查气息，不伤人。”

“金鳌岛封禁，如何查？”

“我有一枚追因符。”

燃灯从袖中取出黑色符纸。

“只需你在推演盘留下的气机上引一次，便能确认纪元是否还在金鳌岛。”

道行天尊没有接。

“副教主怀疑截教把他送走了？”

“通天不会送走他，可那孩子未必愿意留下。”

“此话何意？”

“纪元身边的人因他受伤越多，他越会觉得自己是祸端。”

“一个孩子的心思，副教主倒清楚。”

“人心都有弱处。”

燃灯把追因符推到桌案中央。

“道友只需帮我一次。”

“若被师尊察觉呢？”

“此事由我承担。”

道行天尊拿起追因符。

符纸入手后，藏在袖中的残灰轻轻发热。

两道气息竟有一处相连。

燃灯也在找那个符号。

他没有立刻催动法力，只把追因符收进袖里。

“今晚我会试。”

“那便等道友消息。”

燃灯起身离开。

走到殿门前，他又回头。

“此符不可给旁人看。”

“副教主放心。”

殿门合上后，道行天尊站了许久。

袖中追因符自行展开，黑纹中央露出半枚残缺符号。

与东海送来的那一枚，同出一源。

燃灯已经触到线索，却不知道完整含义。

道行天尊将两枚符分开封存，随后取出传讯玉简。

赤精子的回信已经到了。

玉简里只有一句。

广成子手中也有一枚。

道行天尊走到窗前，昆仑云海遮住了东海方向。

玉虚宫仍未开门。

燃灯的人已经下山。

几条线同时指向纪元，也指向元始藏起的秘密。

他捏碎传讯玉简，残光落入地脉。

“此事，不能只让燃灯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