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道残音依托旧墟，带不走。”

“把碑也带走。”

“碑受天道规则锁定，碰到洪荒便会消失。”

“师尊也没办法吗？”

通天看向只剩半截的裂碑。

剑锋抬起，碑底锁链被斩断两根，剩下的锁链却与整片旧墟相连。

若继续斩，通道会先一步崩毁。

“现在带不走。”

“以后可以吗？”

“等你桃核里的记忆醒来，再想办法。”

纪元这才点头。

通道外，云霄的声音穿过剑光。

“师尊，还剩四十息！”

紫雷再度落下。

通天挥剑挡住雷光，抱着纪元向入口走。

仙鹤跟在后面，细腿跑得飞快。

“师尊，它也要出去。”

“带上。”

纪元回头招手。

“快点，你再迷路，我就真告状了。”

仙鹤扑起翅膀，撞进纪元怀里。

入口已经缩到只容一人通过。

无当看见纪元，掌心的结界晃了一下。

“小师弟！”

“师姐，我回来了。”

“别乱动，让师尊先带你过来。”

多宝撑住入口两侧，额角全是汗。

“还有二十一息。”

“十七息。”

云霄再次纠正。

碧霄急得跺脚。

“大姐，你能不能别往少了算？”

“阵盘只剩最后一块。”

话音刚落，最后一块阵盘裂开。

入口失去坐标，边缘迅速合拢。

多宝向前踏出半步，双手探进通道。

“师尊，把小师弟给我！”

通天没有松手。

诛仙剑横在身前，圣人道果直接压向入口。

合拢的通道被重新撑开。

紫雷紧随而至，打在通天肩后，玄袍裂开一道口子。

纪元看见那道痕迹，立刻抱住他的脖子。

“师尊受伤了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衣服破了。”

“回去换一件。”

“是不是因为我？”

通天脚步未停，带着他跨出旧墟。

多宝与无当同时撤去阵力。

入口在他们身后闭合，紫雷被隔绝在万仙阵外。

云霄收回阵旗，嘴角溢出血迹。

碧霄扶住她。

“大姐，你怎么样？”

“阵力反噬，不碍事。”

“先回碧游宫疗伤。”

无当已经接过仙鹤，另一只手摸了摸纪元的脸。

“有没有哪里疼？”

“屁股疼。”

“还有呢？”

“师姐，你别哭。”

无当抬手碰了下眼角。

指尖沾到一点水痕，她马上转过脸。

“阵风吹的。”

碧霄吸了吸鼻子。

“万仙阵哪来的风？”

“你也闭嘴。”

纪元趴在通天肩上，看向周围。

多宝的灵宝少了大半。

赵公明的定海珠蒙着暗光。

云霄手里的阵盘全碎了。

无当还攥着他落下的小外袍。

一股陌生的沉闷堵在胸口。

旧墟里的残字又出现在脑中。

第四极不可有灵。

不可自名。

三教失衡，第四补缺。

众人争夺他的画面跟着涌上来。

元始要他入昆仑。

西方二圣说他有缘。

连天道也给他留下一个第四极的名字。

纪元抓住通天的衣袖，手掌贴在那道被雷光撕开的破口上。

“师尊，我有件事要问。”

“回碧游宫再问。”

“我现在就想知道。”

通天低头看他。

纪元没有哭，也没有闹。

那双黑亮的眼睛盯着他，额心剑纹还残留着旧墟的微光。

“红云说，第四极是天道做来平衡三教气运的。”

四周没人开口。

多宝收起法宝，站到了纪元身后。

无当抱着仙鹤，也没有催他回宫。

纪元把通天的衣袖攥得更紧。

“他们想要我，是不是因为这个？”

通天抬手理好他散乱的头发。

“有些人是。”

“那师尊呢？”

“本座收徒，不看天道安排。”

“可我从诛仙阵里出来，能聚截教气运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

“所以我是不是用来装气运的东西？”

通天没有立刻回答。

短暂的沉默落在万仙阵中，连阵旗都停止摆动。

纪元的手掌一点点松开。

“师尊，我是不是被做出来的？”

通天看着怀中的孩子，手掌托住他的后脑，把人重新按回肩头。

“你是我徒弟。”

纪元埋在玄袍间，没有再追问。

通天转身走向碧游宫。

身后旧纹彻底熄灭，灰色入口再无痕迹。

云霄正要收起残破阵盘，耳边却传来一道将散未散的声音。

那声音越过合拢的旧墟，只剩最后五个字。

她抬头看向通天怀里的纪元，脸上失了血色。

“莫让他归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