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让它听见你的名字！”

红云话音落下，紫雷已经落到裂碑上方。

纪元抬手捂住额心剑纹，另一只手把仙鹤拢进怀里。

“它早就知道我叫什么。”

“它知道的是第四极，不是纪元。”

“有什么区别？”

“第四极是天道造出的容器，纪元是你师尊收下的徒弟。”

雷光压在碑顶，裂痕从上向下延伸。

红云的残魂被冲得散开，又在碑后重新聚拢。

“名字是众生留在天地里的印记，有了名字，才有自己的因果。”

纪元看着碑上的不可自名。

“所以它不许我有名字？”

“它不许容器有任何属于自己的东西。”

“师尊给我的也不行？”

“在它看来，更不行。”

纪元的手掌贴着蟠桃核坠，桃核上的小孔被磨得温热。

这是瑶池送来的蟠桃核。

无当给他穿了绳，多宝在里面放了护身阵，赵公明又偷偷塞进一缕财运。

碧霄嫌它不好看，还挂了一颗米粒大的珠子。

“它管得真多。”

红云的残魂晃了晃。

“你不难过？”

“难过什么？”

“你可能是被造出来的。”

纪元低头拨弄坠子。

“碧霄师姐说，她洞里的石凳也是做出来的，可我会吃饭，石凳不会。”

“这不是一回事。”

“那哪里不一样？”

红云想了半天，竟没有找到能让孩子听懂的说法。

“你会想事情。”

“石凳也会，它总绊赵师兄。”

“那是赵公明走路不看路。”

“你也认识赵师兄？”

“许多年前见过一次，他还没这么有钱。”

纪元终于笑了。

“赵师兄听见会找你算账。”

紫雷又往下落了半尺。

红云的声音随之变得虚弱。

“纪元，你听清楚，第四极本该平衡三教气运，等封神结束，它便会失去作用。”

“失去作用会怎样？”

“回到天道本源。”

“我不回去，我要留在金鳌岛。”

“它不会问你愿不愿意。”

纪元抬起脸。

“师尊会问。”

“通天能护你一时，却未必能护你一世。”

“那我以后护他。”

红云半晌没再出声。

纪元等得不耐烦，拿脚尖踢了踢碑座。

“你还在吗？”

“在。”

“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？”

“我曾以为，天道大势不可改。”

“现在呢？”

“现在觉得，它也有算错的时候。”

纪元抱着仙鹤坐回地上。

“你还没说完，为什么不能有灵？”

“第四极有了自己的意识，便会做出选择。”

“选择不好吗？”

“对众生而言，选择才是活着。”

“那天道为什么不喜欢？”

“因为选择会带来它无法算定的结果。”

纪元想起三教会面时的争执。

元始说他该去昆仑。

准提说他与西方有缘。

老子一直看着他，却什么都没说。

所有人都在谈气运和大势，只有通天把他放在膝上，用袖子挡住那些目光。

“他们争我，也是因为第四极吗？”

“有人知道，有人只看见你身上的气运。”

“师尊呢？”

“他最初或许看出了你的用处。”

纪元没说话，手臂把仙鹤抱得更紧。

仙鹤被勒得伸长脖子，回头轻啄他的手腕。

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他把你当孩子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若只把你当作气运支点，他不会给你名字，也不会为了找你，以诛仙剑碰撞旧墟。”

远处传来裂响。

这一次，纪元听出其中夹着诛仙剑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