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道有缺？”

纪元念完，残碑里的光又亮了几分。

仙鹤扑腾着想跑，爪子却勾住纪元的腰带，连人带鹤滚进一堆碎石。

“你慌什么，字又不会咬人。”

纪元撑着碑角爬起来，拍掉衣摆上的灰。

仙鹤躲到他身后，长脖子绕过肩膀，警惕地盯着残碑。

“你现在知道害怕了，刚才叼我桃核的时候可神气了。”

纪元拿回坠子，在它额头点了一下。

“回去以后，我要告诉云霄师姐。”

仙鹤低下脑袋，拿翅尖挡住长喙。

“装可怜也没用，最多少告一状。”

碎石下传来轻响。

纪元蹲下拨开灰土，露出半截石片。

上面只剩两个字。

补缺。

他不认得旧墟，也不知道这里留下过什么，可这两个字出现时，额心剑纹便传来热意。

“补什么缺？”

碑后没有回应。

纪元捡起石片，继续往前走。

越过残碑后，前方出现更多断石。

其中几块还留着文字，有的只剩一横，有的被整面抹去。

“第四。”

“不可。”

“有灵。”

纪元把认出的字逐个念完，挠了挠发髻。

“第四什么，不可什么，写字的人怎么总写一半？”

仙鹤叫了两声。

“你也看不懂，那你还附和我？”

它把脑袋偏到一旁。

纪元转过一块石板，背面刻着半句话。

第四极不可有灵。

后半截埋进地下，无论怎么拉都纹丝不动。

纪元把仙鹤放到石板旁。

“你踩住这里，我把它挖出来。”

仙鹤看看石板，又看看自己的两条细腿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大家同门，你怎么一点忙都不帮？”

仙鹤扑着翅膀跳到石板上，刚落脚，石板便往下陷了半寸。

纪元脸上露出得意。

“看吧，我就说你重。”

仙鹤张嘴啄向他的脑门。

“别闹，先看字。”

纪元用手扒去石板边缘的灰，剩下的字逐渐露出。

第四极不可有灵，不可自名。

最末一处被划得太深，已经看不清了。

“自名是什么意思？”

纪元想了一会儿，伸手在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
“我叫纪元，这算自名吗？”

指尖落下最后一笔，脚下石板传出震动。

远处所有残碑同时亮起。

灰白天地间浮出无数锁链状纹路，朝纪元所在的位置汇来。

仙鹤转身就跑，跑出三步又折回来，咬住纪元的衣领往后拖。

“先别拉我，我还没写完。”

一块断碑从地下升起，碑面浮出大片缺失的文字。

纪元只看清一句。

三教失衡，第四补缺。

“说的是我吗？”

这次连仙鹤也不叫了。

纪元摸了摸额心剑纹。

那里的热意越来越重，顺着眉心一路传到胸口。

金鳌岛上，万仙阵已经运转至第七轮。

云霄面前摆着三十六块阵盘，每一块都映着不同阵纹。

“找到了吗？”

碧霄守在她身侧，来回走了十几趟。

“你再晃，我先把你送进阵眼。”

“我站着也着急。”

“那就去守东南阵旗。”

“我不去，我要在这里等消息。”

琼霄拉住她的手臂。

“你让大姐安心推演。”

无当站在旧纹边缘，手里还拿着纪元留下的小外袍。

“师尊，弟子可用神魂探路。”

“那处入口只认纪元。”

“弟子可以借他的衣物牵引。”

“若旧墟排斥外来神魂，你会伤到他。”

无当把外袍叠好，放进袖中。

“弟子留在这里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