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点跑，那是云霄师姐养的仙鹤，你把它尾羽薅下来，今晚谁都救不了你。”

碧霄追到万仙阵外，抬手拨开垂落的阵旗，眼前只剩几根雪白羽毛。

纪元抱着仙鹤脖子，半边身子埋在软羽里，两条短腿追得飞快。

“它先叼我的桃核，我只是想讲道理。”

仙鹤扑腾翅膀，长喙还叼着那枚蟠桃核坠，任凭纪元伸手去够，始终差着半截。

“你管这叫讲道理？”

琼霄从另一侧拦过来，袖中金蛟剪探出两颗脑袋，把仙鹤吓得扭头便跑。

纪元脚下没收住，啪嗒一声坐在地上。

仙鹤回头看他，嘴里发出一声轻鸣，竟叼着桃核凑了回来。

“你看，它知道错了。”

“它是怕金蛟剪，你少替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
碧霄弯腰去抱纪元，手还没碰到衣领，远处便传来通天的声音。

“纪元，回来。”

纪元转过脑袋，看见通天站在万仙阵中，身后悬着诛仙四剑。

三教会面的余波尚未散尽，阵中气机一天比一天紧。

过去能随意出入的阵眼，如今都添了禁制，多宝亲自带着弟子轮值，就连碧游宫前的石阶也多了两道剑印。

“师尊，我马上回来。”

纪元答得认真，手却还抓着仙鹤腿。

通天看了眼那只把脑袋埋进翅膀里的仙鹤，又看向碧霄。

“带他离万仙阵远些。”

“师尊放心，我连根头发都不会让他少。”

碧霄拍了拍胸口，金蛟剪在袖中碰出一声脆响。

通天没有接话，只抬手改动了三处阵纹。

赤红剑痕沿阵旗底部铺开，把纪元常走的几条路全部封住。

多宝站在阵台旁，看得眼皮直跳。

“师尊，再加下去，万仙阵快成小师弟的围栏了。”

“围不住他。”

“那要不要再加两层？”

“加四层。”

多宝摸了摸鼻尖。

“弟子这就去办。”

纪元听见了，立刻抱着仙鹤往后挪。

“师尊，我不会乱跑。”

“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
“上次是金光仙师侄把火烧到厨房，我去救灵果。”

“再上次呢？”

“赵师兄说海里有会唱歌的蚌，我去劝它拜入截教。”

“它后来唱了吗？”

纪元低头摆弄衣角。

“它骂得挺好听。”

琼霄没忍住，转身捂住了嘴。

通天抬眼扫来，她马上站直身子。

“师尊，我去看着小师弟。”

“看住碧霄。”

“那小师弟怎么办？”

“无当会来。”

纪元抱紧仙鹤，悄悄往阵旗后面藏。

无当的声音已经从身后传来。

“今日的经文抄完了吗？”

“仙鹤生病了，我得先照顾它。”

“它刚才飞得比你快。”

“那是回光返照。”

仙鹤抬起头，冲着纪元的发髻啄了一口。

碧霄笑出声，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。

无当伸手接过纪元，顺便把仙鹤嘴里的桃核取下，系回他颈间。

“回去抄经。”

“师姐，能不能少抄一页？”

“可以。”

纪元眼睛亮了。

“剩下九页抄两遍。”

“师姐，你礼貌吗？”

“跟谁学的？”

“哪吒托人送来的玉简里写的。”

“那枚玉简以后不许看。”

无当抱着他往外走，纪元趴在她肩头，对仙鹤招了招手。

那只仙鹤偏着脑袋跟了几步，又被阵中剑鸣吓回原地。

纪元看见它绕着一面残破阵旗打转，伸手扯了扯无当的发带。

“师姐，它出不来了。”

“阵旗后面就是出口。”

“它看不见。”

“等巡阵弟子过来，自会带它出去。”

仙鹤又叫了一声，翅膀撞在残旗上，几根白羽落进草丛。

纪元盯着它看了一会儿，忽然指向无当身后。

“多宝师兄找你。”

无当回头望去。

空荡荡的阵道上，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
再转回来时，怀里只剩一件小外袍。

“纪元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