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当捏着外袍冲进阵旗，正看见纪元抱住仙鹤，脚边亮起一道灰色残纹。

那道纹路藏在万仙阵旧痕下，平日没有半点气机。

纪元的脚掌踩上去后，残纹竟一段接一段亮起，沿着地面围成缺了半边的圆环。

“师姐，这里漏光了。”

“别动，手给我！”

无当越过阵旗，指尖将要碰到纪元手腕，灰光已经漫过他的衣摆。

纪元抱住仙鹤往前扑。

两人的手隔着半掌距离擦过。

“师姐！”

残纹收拢，纪元和仙鹤一同消失，地上只留下那件被无当攥住的小外袍。

一声钟鸣冲出万仙阵，传遍金鳌岛。

多宝踏着宝光赶来，看见无当跪在残纹旁，立即祭出八件灵宝封住四周。

“人在哪里？”

“在这里消失，入口已经合上。”

“外敌气息呢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无当把外袍塞进多宝手中，掌心按住残纹，青衣袖口被阵力撕开数道缺口。

“通知师尊，封锁全岛，谁都不许离开！”

多宝转身唤出一方金印，声音送入每一座洞府。

“碧游宫传令，万仙阵闭合，金鳌岛封禁，所有弟子原地待命！”

阵旗接连升起，海面卷起阵光。

通天从碧游宫一步踏出，落在残纹前。

“谁碰过这里？”

“纪元抱仙鹤踩中残纹，弟子未能抓住他。”

无当的手还按在地上，指尖被阵力磨出血痕。

“请师尊责罚。”

通天挥袖把她托起，诛仙剑落在残纹中央。

剑锋入地，埋藏的旧阵痕显露出来。

云霄赶到后蹲下身，取出阵盘细看。

“此纹早于万仙阵，金鳌岛历代阵图中没有记载。”

“能否定位？”

“弟子需要万仙阵配合。”

“多宝，开阵。”

“师尊，万仙阵全开会惊动岛外诸教。”

通天握住剑柄，脚下旧纹被剑气层层剥开。

“那便让他们听着。”

多宝不再多言，抬手催动阵印。

万仙阵三千阵旗同时转向，阵光汇入旧纹。

云霄盯着阵盘，额前已经沁出汗珠。

“没有外力侵入的痕迹，入口也没有被撬动。”

无当看向她。

“纪元为何会消失？”

“他的气息唤醒了这道残纹。”

云霄换了三种推演法门，阵盘上的指针始终落不到实处。

“那处地方不在岛内，也不在岛外。”

碧霄赶来时正听见这句，脸上的玩闹全没了。
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，人还能跑出洪荒不成？”

“他被带进了一处夹层，入口认得他的气息。”

通天拔出诛仙剑，裂响从剑身传来。

这声音很轻，却让在场几人齐齐看向剑锋。

纪元诞生那日，诛仙阵深处也响过同样的声音。

“云霄，继续找。”

“弟子领命。”

“多宝，万仙阵外再加一层封禁。”

“弟子已经封了金鳌岛。”

“本座说的是洪荒。”

多宝抬起头，迎上通天的目光，立刻转身传令。

旧墟之中，纪元坐在地上，怀里的仙鹤把脑袋钻进他衣襟，只露出两条细腿。

四周没有山水，也没有日月。

灰白地面铺向远处，数不清的断碑斜插在土中，碑面留着被削去的痕迹。

“你别抖，我师尊马上来接我。”

仙鹤抖得更厉害，长喙夹住纪元袖口，不肯松开。

纪元拍了拍它的背，低头检查蟠桃核坠。

“还好没丢，无当师姐说了，再丢一次就扣我三天灵果。”

远处传来一声裂响。

纪元抬起脸。

那声音与诛仙阵里的裂响一样，却比他从前听过的更近。

“谁在那里？”

没有人回应。

怀里的仙鹤抬起翅膀，挡住自己的脑袋。

纪元从地上爬起来，抱着它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。

“你这么大一只，还要我抱，回去得交伙食费。”

走过几块断碑后，灰尘从前方散开。

一块残碑立在地面中央，碑身从上到下裂成两半，断口中透出暗光。

纪元刚靠近，碑面便浮出四个古字。

每个字都带着他熟悉的气息。

仙鹤扯着他的衣袖往后退，纪元却仰着脑袋，把那四个字念了出来。

“天道有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