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顾团长已经抢救回来了?
可他现在还躺在医院里,脸上和身上的伤,哪一处不是实打实的?
一条条人命,一身伤,绝不是一句“已经抓到凶手”就能抹平的。
走廊那头,保卫部的干事端着搪瓷缸走过来。
他远远看见夏清雨,又察觉到她的脸色不对,脚步微微一顿,端着搪瓷缸拐进了另一条走廊。
没人敢在这个时候上前打扰她。
夏清雨在原地站了十几秒,把磁带重新揣好。
“走。”
她抬脚往外走,步子又急又重。
“去哪儿?”
“仓库。”
李琳立刻跟上。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保卫部大门。
外面的天阴沉沉的,冷风一灌过来,吹得路边干枯的树枝沙沙作响。
夏清雨把外套领子翻起来,钻进吉普车副驾驶,砰的一声带上车门。
“去仓库。”
李琳坐进驾驶座,没有立刻发动车。
她从后视镜里瞄了夏清雨一眼。
“夏医生,要不要先跟姜部长说一声?”
按照正常程序,她们现在应该先把辨认结果上报,再由保卫部派人秘密控制陆治耀。
夏清雨当然知道。
她甚至比李琳更清楚规矩。
可一想到顾陌笙躺在病床上的样子,想到他脸上缠着的纱布,还有医生说出的那些伤情,她便觉得自己胸口那团火怎么都灭不下去。
“等我把人揍完了再说。”
李琳沉默片刻。
“好。”
她没再多问,直接拧动车钥匙。
发动机轰地响了起来。
军绿色吉普车从保卫部开出去,很快驶出军区大院,拐上通往西郊的那条路。
一路上车辆不多。
这个时候天气还冷,路两旁的杨树光秃秃的,电线杆一根接一根地往后退。
吉普车颠过几段碎石路面,车轮碾进坑洼处,车身猛地一晃,底盘跟着咣当响了一声。
夏清雨一路都没有说话。
她靠在座椅上,目光一直看着前面。
陆治耀会是什么反应?
否认?
装傻?
还是像上次那样,把所有责任都往别人身上推?
这些都不重要。
证人已经指认了他的声音。
接下来,保卫部会顺着传递消息的链条往下查。
他以为自己绕了几道手,就能把关系撇干净。
可只要事情做过,就一定会留下痕迹。
陆治耀逃不掉。
车拐进仓库所在的巷子时,李琳踩下刹车,速度慢了下来。
巷子两旁是低矮的灰墙,墙根堆着没来得及清理的煤渣和碎木头。
仓库的大门已经出现在前面。
李琳偏头问了一句:“夏医生,待会儿我跟你一块儿进去?”
“不用。”
“陆治耀毕竟是个男人。万一他动手……”
“你在外头等着。”
夏清雨解开外套最上面的扣子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“我一个人够了。”
她并不是冲动到完全失去理智。
也没有打算真的把陆治耀打死。